第二天上午,大头离开家,走去睦城镇委。
小吴在办公室里,看到大头进来就笑起来,问:
“你老人家今天怎么这么难得,大头?”
大头也笑:“来你这里视察视察啊。”
小吴接着大笑:“好好,有什么指示你尽管说。”
“不敢有指示,小吴叔叔。”大头正经起来,“我就是来打听一下,国梁的事现在怎么样,他外婆来找我,说是他哥哥要结婚了,问我国梁能不能回来帮帮他哥哥忙,我也不知道啊。”
大头这话没假,他去井边的时候,国梁的外婆看到他,还真的走过来和他说过,说是国梁的哥哥国根要结婚了,国根是个怂货,什么事情自己都搞不好,还指望那个取债鬼,这个取债鬼,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国梁外婆说的取债鬼,是指国梁。
“国梁?国梁的事去年也就有人提了下,当时不是没找到他人,就没正式立案,他哥哥要结婚,他想回来就回来好了,只要他给我保证,回来不再拆烂污就行,要是拆烂污,我还是会找他算账。”小吴和大头说。
小吴这么说,大头心里有底了,也更确认,铁锤心里还是有小九九。这个家伙昨晚还和自己说他在疏通关系,都没有正式立案,他要疏通个屁的关系。
“对了,大头,大林他们现在有消息了吗?”小吴问。
大头点点头:“昨天刚接到白牡丹的来信,我正想来和你说这事。”
小吴马上把手一挥:“回来,回来,让他们都回来。”
大头说:“他们不会回来了,他们现在在深圳,大林在深圳市第一建筑公司当宣传干事,白牡丹现在在一家香港老板的工厂里,他们现在还不错。”
“大林在当宣传干事,临时工?”小吴问。
“不是,是正式工,被特事特办招进去的,除了户口没转,其他待遇都一样,有劳保和医药费,到了退休,也一样会有退休工资。”
“那还真不错。”小吴叹了口气,“是金子还就是到哪里都会发光,大头,你要向大林学学。”
“好好,我一定向他学习。”大头说着站起来,和小吴告辞。
大头走到华平家门口,远远地看到自己家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大头认出是老何,他赶紧走了过去。
老何看到大头走近,站了起来,他和大头说:
“我刚刚去过你家里,就你妈妈一个人在。”
“有什么吩咐,何老师?”大头问。
老何抬手在自己面前扇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来问你一下,大林现在户口转了吗?”
大头摇了摇头,告诉他没转,还是农业户。
“这就好,这就好。”老何说着就走了,大头站在那里感觉莫名其妙,怎么大林户口没转,还变成这就好了。
大头走过去,走到公共厕所那边的弄堂,看到老何一个背影转过去,已经上了文化馆后门的台阶。
大头站在那里想了想,他还是继续走进去,走到井边,看到国梁外婆坐在门口晒太阳。大头走过去,和她说,自己刚刚去小吴那里问过了,小吴说国梁没事,让他可以回来。
“大头,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取债鬼现在在哪里?”国梁外婆问。
大头摇了摇头。
“那你帮助打听打听,让他要死,也死到家里来。”
大头说好,我再帮助问问。
大头回到家门口,在门槛上坐着,心里在想着要不要再去找找铁锤,告诉他,自己已经去找过小吴,小吴告诉他国梁现在回来没事,让他告诉自己,国梁现在到底在哪里。
仔细地想想,自己现在去和铁锤说这话,可能不是好事情。要是和铁锤说,自己去找过小吴,可能更不好,不如想办法先见到国梁再说。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大头听到院墙外有人喊:
“大头,接电话,深圳的长途电话。”
大头一听,马上高声回应一声:“来了,来了。”
人跟着就跑出去。
他跑到邮电所,在晚上还开门的长途电话和电报的那个窗口,拿起放在窗口的电话,气喘吁吁地叫了声:
“喂……”
电话那头,传来白牡丹的笑声:“大头,你跑过来的?”
大头同时听到,白牡丹的身后大林在说:“没事,他劲头好,又跑不死。”
大头忍不住也笑起来,问:“你们在那边都好吗?”
“好啊,我们正在吃夜宵喝啤酒,边上就是公用电话。”白牡丹说,“大头,我收到你的信了,我下午和我表哥也联系过了,他让你直接去广州找他,他会帮你联系好。”
“你自己去,我们过不去。”大林在边上叫了一声。
白牡丹说对,不然我就请假去广州陪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