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一起吃了中饭,两个人就在小吃店门口分手,约好各自回去拿脏衣服,然后去河边碰头,一起洗衣服。
把衣服洗好,还不到两点,白牡丹问芳妹:
“你下午有没有事情?”
芳妹说有:“躺在滚烫的床铺上,把自己当乳猪烤。”
白牡丹哈哈大笑,她说:“那你下午就去教我学骑车。”
工作敲定下来之后,白牡丹就更加觉得自己要马上学会骑车,后天上班的时候,她就要骑着自行车去,不然在家里和厂里,还有红岭北路市第一建筑公司,这三个点之间,自己每天走路都要走死,时间还不一定能够赶上。
芳妹说好,我回去拿自行车,你等我。
一直没有去学的骑自行车,没想到白牡丹学起来的时候很快,不过两个多小时,白牡丹就学会了骑车,只是上车下车的时候还比较困难,需要把车靠着墙边,人先坐上车,扶着墙壁,让自己和车都站直了,然后把脚蹬调到最高处,一脚踩下去,借着这一脚的惯性出发。
停车的时候也是这样,骑到墙或者树边上,用手撑着墙和树,让车停下,然后从车上爬下来,她人爬下来后,自行车借势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芳妹看着白牡丹上车和下车,和她说,你这个才是高难度,要我学我都学不会,白牡丹大笑,去打芳妹,芳妹就逃。
很多年以后,白牡丹学会开车,她在路上开得都挺好,方向盘很稳,红绿灯前停车启动也都很稳。但到最后停车那一下,她就紧张起来,前进后退反反复复,车总是停不进停车位,特别是碰到那种路边的停车位时就更加,停好之后,总是有小半个车身在线外。
有时还不得不下车,请求边上的司机帮忙停车的时候,白牡丹就会想起这个下午,自己跟芳妹学骑自行车的情景,她不由得就会笑起来。搞得帮她停车的司机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五点多钟,两个人回去,芳妹和白牡丹说:
“丹姐,你请不请我吃晚饭啊,我半个月没去上班,都快穷死了。”
“请,你都是我师父,教会我骑车了,我怎么能不请。”白牡丹说,“不过,你要等我回来,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芳妹赖着她:“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啊。”
白牡丹想想,带芳妹一起去红岭北路也没什么,这两天接触下来,她也知道,芳妹不是那种会告发别人的人,她自己还有一堆的秘密,主动告诉了白牡丹呢。
白牡丹和芳妹说:“我要去红岭北路。”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到了外面,芳妹要带白牡丹,白牡丹心里不服气,她说:
“我来带你,你敢不敢坐?”
芳妹白了她一眼,顺带撇了撇嘴:“有什么不敢的,你开飞机我都敢坐,只要你飞得上去。”
话是这么说,不过开始走的时候,芳妹还是两脚分开,像男孩子那样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这样万一白牡丹倒下去,她就可以双脚着地,帮助扶一把。而不是像一般女孩子坐在自行车后面时,并着双腿侧边坐。
骑到第一建筑公司门口,有芳妹在后面,白牡丹不需要去找墙或者找树,而是和芳妹说了声到了,芳妹马上跳下车,然后用双手拉住车,把车架稳稳扶住,让白牡丹从车上爬下来。
把车停在对面,白牡丹没看到大林,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还是穿过马路,走到对面门口,看看自己写在标语上面的那句话,大林有没有留记号。
结果还是没有,白牡丹不禁叹了口气,她让芳妹帮她放哨,看着有没有人过来,她拿出笔,在那个“一”下面,划了一竖。
芳妹看到,知道这字是白牡丹留在这里的,连忙问:
“丹姐,这是你写的,你干嘛写这个?”
白牡丹连忙嘘了一声,和芳妹说:“快走,快走,到那边再告诉你。”
两个人走回到自行车旁,今天白牡丹也不瞒着了,她告诉芳妹自己没有边防证,也是偷渡过来的,只是她从山上那个狗洞里爬过来之后,边防就追来了,她男朋友没有能过来,现在还在宝安。但在之前,他们已经约好,要是走散,进到深圳,就到这里来碰面。
她不知道她男朋友什么时候会过来,所以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来这里看看,要是她男朋友过来了,肯定会给她留记号的。
“哇,《幸福的黄手帕》啊,丹姐,我都快感动哭了。”
《幸福的黄手帕》是高仓健主演的电影,当年在中国上映的时候,又一次引起轰动,白牡丹和芳妹都看过。
电影是说煤矿工人勇作失手将一名寻衅滋事的流氓打死,被判刑入狱六年。在监狱里,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妻子光枝,却因害怕耽误她的前途,主动提出离婚,并真心实意地劝她改嫁,两个人因此失去联系。
一转眼六年过去,即将出狱的勇作发现自己的心中依旧想念着妻子光枝,还知道光枝并没有和人结婚。他写了一封信给她,说如果她还爱着他,还想同他一起生活,那就在家门口的旗杆上挂一块黄手帕,如果他回去的时候没看到黄手帕,就会自觉地远走他乡。
回家路上,患得患失的勇作碰到一对驾车出行的年轻情侣,搭乘他们的车游转了一些地方,始终不敢回家,怕回家时没有在家门口的旗杆上,看到那块黄手帕。在途中,三个人成为了好朋友,勇作把自己的事情和这对年轻情侣说了,他们鼓励他回去,并一直陪着他。
当他们三个人开着车,回到勇作的家乡时,他们远远地就看到,勇作家门口的那根旗杆上,不是挂着一块,而是无数块黄手帕,把旗杆都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