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华平又带过来二十几块袁大头,他和大头说,他们医院里的那些逼,听说袁大头可以换手表,算了算,都觉得还是拿袁大头来换合算,这样,他只收得到袁大头了。
大头和他说,可以可以,我们也是袁大头合算。
对买手表的人来说,一只手表二十块,一块袁大头可以换一只,等于是一块袁大头抵了二十块钱,确实划算。但对大头来说,他一块袁大头可以换两只手表,只需要给陈银富两块钱,再给华平他们五块,他等于是七块钱买了一只手表,对他来说,也当然更划算。
许涛和白牡丹来了,也说他们那里有不少人要,也有不少人,愿意用袁大头换,这样陈银富还没有到,那一百五十只手表就没有了。大林建阳和大囡那里还没开始卖。
晚上,陈银富来送手表的时候,几个人都在大头家里等,一百五十只手表一到,华平白牡丹和许涛三个人就都分光了,都还不够,连已经交了订金或给了袁大头的,都还不够分。
大头把收上来的六十多块袁大头给了陈银富,马上又订了五百只手表下去。陈银富也兴奋起来,他决定瓜子和花生也不卖了,回去西门旅社,就把这些东西便宜点转卖给其他人,他明天一早就去金华,第二天晚上就赶回来。
大头问陈银富,这个袁大头是不是多少都没有关系?陈银富和大头说,没有关系,你有多少,我这里就要多少,袁大头比钞票还要抢手。
“金华那里,这些人十块钱一块也在收,你要是袁大头多的话,直接卖给他们,不用换手表也可以。”陈银富和大头说。
大头听着,心动了一下。
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大头走去大林的房间,大林今天中班,下班之后没有回来,肯定是直接去白牡丹那里了。
大头拿了大林上夜班时穿的军大衣,披在身上,然后走回去自己房间,把大囡给他的那两块银元,放进大衣的口袋,这两块银元大头要留着做样子,没有给陈银富。
大头走出院门,坐在了门槛上。
冷风呜呜地吹,割在脸上很冷,大头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把棉帽两边的耳罩放下,整个人缩在那里。
风还是从四处灌进他的棉衣棉裤和棉帽里,他扯扯这边,想把自己裹紧,结果另外一边就有更多的风灌进来,冻得他牙齿咯咯地打颤。
看着眼前空荡的总府后街,大头摸了摸大衣口袋里的银元,呆呆地想,又觉得连自己的脑子都好像已经被冻住。
不知道是谁家的狗走过来,长得很像是华平家以前的那只阿黄,阿黄在前年的时候,已经老死了。这只狗走到台阶下面,转过身看着大头,好像他认识大头似的,大头叫了几声:
“阿黄,阿黄,黄老师。”
这只狗走了上来,倚着大头,在他的脚边躺下,大头禁不住笑了起来。
大头听到自己家堂前的自鸣钟,都已经敲过两下,大头还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回去。
应该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头终于看到一个人影从吊死鬼弄堂里窜了出来。
“疯子!”
大头大喊一声,那只狗被吓一跳,“汪”地吼了一声,猛地窜起来,跳下台阶,拔腿就往邮电所方向逃。国梁正朝这边过来,他飞起一脚,踢在了狗肚子上,疼得这只狗“汪汪汪”地狂吠几声,一头钻进吊死鬼弄堂。
国梁走到台阶下面,大头已经站了起来,他看着大头问:
“你这个逼发什么神经,这么冷还在这里,是不是寂寞了,要么我带你去打一炮。”
“滚蛋。”大头骂了一声,“我是在这里等你,快滚进来。”
大头转身朝院子里面走,国梁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进大头的房间,大头把他们现在在卖电子手表的事情和国梁说了,还告诉他说,这电子手表要是拿袁大头去换,更加划算。
“叫你手下那些人,让那些送鸡送鸭的,去周围乡下看看,我们去收袁大头,一块五块钱,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我明天就让他们传下去,这还不容易。”国梁说。
大头拿起那两块银元,交给国梁,接着和他说了怎么识别银元真假的办法,让他教他的那些手下。
“教屁,我让他们先把银元交上来,拿过来这里你看了,真的再给他们钱,假的就一分没有,充公了,我要知道屁个真假。”国梁满不在乎地说。
“你是猪啊,要是这样,我保证你一块袁大头都收不到。”大头骂着,“这东西谁家有谁家没有你怎么知道,这袁大头交出去,不能马上换到钱,人家不可以说没见过啊?做这种生意,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对有的人才有吸引力,明天我去银行取了钱给你。”
“还有,让你手下的那些吊毛,也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知道没有?”大头又叮嘱,“还有,不许克扣,不要你和他们说五块钱一块,他们下去说三块四块,多的就揣进自己口袋,那样也一样收不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明天你去教他们怎么分真假,我懒得教。”
国梁和大头说,大头想想,有些话还真的要自己交待清楚才放心,他说好,明天我取了钱去你那里。
“那你等我起来叫你。”
国梁说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