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牡丹和大林回来,白牡丹把二十块钱给了大头,和他说,手表我卖掉了,这个钱给你。
大头和白牡丹说,你给我十三块就可以,我本来就是十三块钱买来的,我还赚你的钱啊。
白牡丹摇了摇头,她说:“那我也不能赚你的便宜,这钱还是你拿去。”
大头把钱收下,站起来走回去自己房间,拿了两块电子手表出来,给了大林和白牡丹,和他们说:
“这个我是本来就想送给你们的。”
大林还没有说,白牡丹马上把两只手表都拿了过去,和大头说:
“这个我也帮你卖了,我那里还有很多人要。”
大头想了想,反正明天陈银富还会送来,这两只手表卖掉就卖掉,只是这白牡丹卖掉之后又要给他钱,这个有点麻烦。
大头和白牡丹说:“明天晚上还会有,你厂里想卖多少只都可以,这样,要么我们先说好,这手表是兰溪人给我的,他一只赚两块,十三块给我,我也赚两块,十五块给你,你在厂里就卖二十,不要卖低,华平在睦城医院也是卖二十,大家价格一定要一样。”
“十五块?”白牡丹笑了起来,“那一只你就赚两块,我赚五块?大头你这个账怎么算的?”
大头也笑,他说:“你一只赚五块,也只能赚到你厂里的,我一只两块,赚了你这里的,还可以赚华平那里,大林厂里也可以拿去卖,许涛和建阳那里,我也一样,所有的两块都加到我这里,我肯定还是比你们每个人赚得多,不亏的。”
白牡丹点点头,觉得大头这个算法也对,她就不再客气,就这样说定。
等老莫回来的时候,大头问老莫,家里有没有袁大头,老莫白了他一眼,和他说:
“你那个奶奶那么厉害,还袁大头,有一个铜板也要被她输光,这才输出来一个贫农,要不然,我们家是开学堂和菜园的,最起码也是富农。”
大林和白牡丹在边上听着大笑。
大头想起来了,大囡家里以前是地主,虽然解放的时候,许德智给许老二的部队又是送粮又是送钱,最后被定了个开明地主。但一个老来连上马桶都舍不得开灯的,就和《儒林外史》里的严监生一样,临死都要看着两根灯芯灭了一根,才肯闭眼。
大头心想,这开明地主,也不会开明到把自己一个袁大头都不剩。
“大头,大头。”
许涛一边喊着,一边从外面走进来,进来之后就叫着:
“什么电子表,快点给我看看,华平那个臭猪头,说得神乎其神的。”
华平还在医院里值班,许涛是在华平那里听说电子表的事情,专门跑过来的。
大头拿出最后一块电子表,给了许涛,和她说:“这个给你了,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许涛拿着手表看了看,她说:“不要你送,要送你送许波,这个我自己买,我也可以卖。”
大头说好好,你们一个个都这么高风亮节,我连一块手表都送不出去,好好。
“许涛,你去帮我叫下大囡,她要是在家里,你悄悄地问下她,她家里有没有袁大头,也就是银元,有的话,借来用用。”大头和许涛说。
许涛马上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大囡跟着许涛一起来了,她拿来了两块银元。大头就把怎么验真银元还是假银元的方法,告诉了他们,和他们说,要是有人拿这样的银元来换也可以,一块银元可以换一只手表,我这里也一样,一块银元,我给你们一只手表,外加五块钱。
大囡看到兴奋了起来,她问:“一块银元就可以换这样的一只手表?”
大头点点头,问:“你们家是不是有很多银元?”
大家都是自己人,大囡也不瞒着,她和他们说,是有很多,有好几坛子,以前不知道爷爷埋在什么地方,他大概是怕自己年纪大了,忘记埋的地方,现在都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床下。晚上的时候,他经常拿出来数,还用布擦,他以为大囡不知道,其实大囡早就看到了。
大囡说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囡和大头说,这个手表她学校里也可以卖。
大头奇怪了,问:“你们学生要什么手表?”
“我们学生才需要手表。”
大囡说着,把自己羽绒衣的袖子撸上去,大家看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新的上海牌女式手表。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还有很多同学,是用了她爸妈的,我们一天要复习那么多门课,怎么复习和分配时间,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没有手表怎么知道?”
大囡和他们说,许涛和白牡丹大头他们这才知道,原来现在的学生已经学习紧张成这样了。
大囡走的时候,这两块银元她没有带走,她和大头说,留在这里和你换手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