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银富来大头家里找大头,大头一看到他就大笑,他见陈银富一张嘴,嘴里一颗金牙闪闪发光。
大头问陈银富,这颗金牙多少钱,陈银富有些得意地和大头说:
“我这个是纯金的,花了我七十五块。”
大头算算,自己在睦城仪表厂当临时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八块工资,这一颗牙齿,抵得上自己两个半月的工资。看样子自己和陈银富说,碰到强盗,小心把你牙齿撬掉,还真不是开玩笑。
不过,大头没有再和陈银富开这个玩笑,他牙没镶的时候,自己和他说这话,是在开玩笑,这牙已经镶了,自己再和他说这样的话,就不是玩笑,而是在咒他了。
大头朝陈银富翘了翘大拇指,和他说:“凭这颗金牙,你可以多拖两个婆娘了。”
陈银富听了嘎嘎嘎嘎地笑。
陈银富给大头带来五块电子手表,他和大头说,金华那边的价格又便宜下来了,现在只要十一块钱一只,他还是赚两块,给大头十三块一只。
大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钱,他把钱马上给了陈银富。
大头看看这电子手表,确实好看,整个表面都是镀铬的,表盘不是圆的,是方形的,里面没有指针,只有几个数字显示时间。在右上角还有一排小数字,是日期和星期。手表的带子是浅绿色的人造革,还有黑色和红色的,看上去都很好看。
大头一看这手表,马上就喜欢上了。
他把手表翻来翻去看,从小大头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拆东西,他把家里的自鸣钟拆开过,把收音机拆开过,不过最后都装了回去,没被大人发现。
有一次他把老莫的手表拆开,没办法装回去,只能把那些零件胡乱地塞回去,把盖子盖上。手表肯定就不走了,桑水珠一看就知道是大头干的,揍了他一顿。这只手表,老莫最后还是拿去钟表店,才被修好。
大头看了看电子表的后盖,用螺丝刀把后盖撬开,看到里面整个都是密封的,和机械表,能看到里面的发条,和一个连接着一个的齿轮和游丝不一样,能看到的,除了被塑料包裹好的,只有一个铅笔粗细的铁疙瘩。
陈银富和大头说,这个就是电子表的电池。
大头问:“那电池没电了,这表是不是就没用了?”
“换个电池就可以。”陈银富和大头说,“一颗电池可以用一年多,哪里那么容易会坏,电池没电了,换颗电池就可以。”
陈银富说着从包里,拿出几颗电池,和大头说:“一颗电池三毛钱,这几颗电池我送给你了。”
大头算了算,要是这样的话,这个电子手表也太划算了,百货商店里,买手表都要票,一只最便宜的钟山牌手表也要五十多块,上海牌手表要一百多。
陈银富收了钱还是没有走,他等着问大头,这个手表在睦城能不能打开销路?
大头现在看着,还觉得那些机械手表,都没有这个电子表好看时髦,机械手表还要两三天就上一次发条,要是忘了上发条,手表就不会动,这个一年多才换一颗电池,太划算了。
要是这个手表,从陈银富这里十三块一只进来,自己卖不了二十块钱,哪怕卖十八十六块,大头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买,那也有钱赚。
大头和陈银富说:“我想想办法,我觉得应该可以。”
陈银富一听,马上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大头有办法,走了走了,你这里一有消息,马上就到十字街头来找我。”
大头和他说好。
陈银富走了,大头想了想,他把一块电子手表放进口袋,走出家门。
大头这是要去睦城医院找华平,他想到医院里的那些护士最喜欢赶时髦,这表卖不卖得出去,去问问她们就知道了。
大头到了睦城医院,在华平他们的值班室找到华平,他把手表拿出来,问华平,这个手表,你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人会要。
华平拿在手里,也觉得很稀奇,他看看电子手表,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很准,而这样没有指针,用数字直接显示时间的手表,一目了然,不会看错,比自己手腕上的这块上海牌手表还要方便。
最关键的,还是这东西时髦,大家都没见过,就像迪斯科和喇叭裤一样,大家以前都没见过的东西,现在看到,喜欢的人就肯定会多。
华平问:“这个表卖多少钱一只?”
大头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华平叫了一声,接着踌躇起来。他不是觉得这手表不值两百,而是觉得,能拿得出两百块钱的人太少了。就他们医院的这些护士,一般每个月都要交给家里钱,自己剩下的就是五块十块,这两百块,要攒多长时间了。
“二十。”大头说。
华平吓了一跳,大叫起来:“多少多少,大头你说多少?二十?二十你这个逼不要卖了,给我好了,等这个月发工资,我给你二十。”
“然后你,就可以拿着这个表,去钓哪个小护士,把她骗上床是不是?”大头问,华平嘿嘿地笑着。
大头骂:“也不怕许涛把你剪掉。”
大头接着告诉华平,他们是要拿这个赚钱的,从陈银富那里,可以十三块钱一只拿到这个表,要是二十块一只能卖出去,他们一只就可以赚七孔钱,这个生意他们可以做。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来做这个生意。”华平马上叫道。
“你先拿去给你们那些护士问问,有没有人要,有人要我们再去进,没人要我们进来卖给鬼。”大头和华平说。
“好好,那你在这里等着。”华平拿起手表马上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