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来叫大头的时候,大头还在床上,他感觉自己头昏脑胀,一定是昨天在门口等国梁的时候,被冻坏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厨房刷了牙洗了脸,却感觉人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走到堂前再看看时间,九点都不到,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冻坏了,而是没有睡醒。
他骂国梁:“你起这么早干嘛,你连懒觉都不知道怎么睡了?”
国梁反骂:“不是有事情吗,有事情还可以睡懒觉?没事才可以睡,有事你还睡,像头死猪,妈个逼,哪天你被人砍死在床上都不知道。”
大头哭笑不得,他算算国梁和自己一样,也就睡了四个多小时,但看上去,这家伙却精神抖擞。
大头问:“那你不困?”
“困啊,困就下午去哪里,补两个小时觉就好了,大头,我和你说,女人的床最补了,睡在那里可以睡得很好,你试试。对了,你和那个什么丽,新华书店那个逼,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她睡了?”
“去你妈的,你真的以为我是种猪。”
大头骂着,他正想坐下吃早饭,国梁一把把他拉走,和他说:
“都冷了,吃什么吃,我们去‘睦城府’吃。”
两个人走到十字街头,大头却不肯去“睦城府”,而是要在睦城饭店吃。他怕到了“睦城府”,洪奎看到他来吃面,不肯收他钱,难为情的。毕竟,现在的洪奎已经不是原来的洪奎,那个店是他自己的,不像在睦城饭店的时候,公家的油可以尽管揩。
国梁和他说:“洪奎都已经不在这里了,睦城饭店的面现在不好吃啊。”
大头坚持着不肯走,国梁也无奈,只能和大头进去睦城饭店。
两个人吃完面条,去西门街的人民银行,大头取了一千块钱,取钱的时候,银行里排着队的人都看着他,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小鬼是干什么的,他怎么这么有钱,一取就取了一千。
大头看着周围望向他的一双双眼睛,心里在想,看样子白牡丹说的没错,这银行还真的不能常来,常来太容易出名,这个名可不是什么好名。
两个人带着钱,还是去了大坝脚火腿厂的仓库,国梁他们“铁穹敢死队”的老窝,已经有七八个人在这里,大头见过的那个大勇也在。他看到大头,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就转了开去。
国梁把事情和他们说了,又让大头教了他们怎么分辨银元的真假,大头拿来的两块银元,一块是袁大头,还有一块是光绪元宝,这两种银元,是以前民间流通最多,也是现在人家里藏有最多的。
两种银元的重量一样,按当时的制造标准,都是标准库平七钱二分,一钱大概是三点七三克,七点二钱,也就是一枚银元二十六点八克重。
大头和他们说,这两种银元你们都可以收。
大头接着把钱分下去,和他们说,收银元一定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收到了假货,那是收的人没本事,分不清真假,不是卖的人的责任,不许找人家麻烦。还有,五块钱一块就五块钱,不许降价收,不然你们收的门路会越来越窄。
“都听到没有,哪个要是搞事情,我他妈的就好好搞搞你这个逼的事情。”
国梁在边上和大家说,大家都说知道了。
到了晚上,华平、白牡丹、许涛三个人,拿了一百多枚银元过来,来大头这里等,建阳和大囡也来这里等,他们也急急地要等着卖这电子手表。
国梁也在这里,他是觉得大头这人太好说话,镇不住陈银富,不要被他耍去。国梁一定要看到陈银富问问,那个银元,是不是真的有多少要多少
白牡丹他们三个都和大头说,电子表这个生意,看样子太好做了,喜欢的人很多,很多买过的人接着又会来买,给自己的家人朋友和邻居带。
大头也明白,手表这东西和水灯还不一样,这个是人人都需要的,也难怪要的人会多。
陈银富到了,他用了两只编织袋,装着五百只手表,一担挑了过来。大头他们看到他这个造型进来,都吓一跳,接着又哈哈大笑。
大头给了大林建阳和大囡,各三十只,让他们去打开新的市场,其余的就都分给了华平白牡丹和许涛。
其他的人拿着手表,都离开大头的房间,他们知道大头肯定和陈银富还有事情要谈。国梁还留在大头的房间,三个人坐在那里。
大头还想把这一百多枚银元给陈银富,和他说明天还会有,他准备再进一千只电子手表。
陈银富和他们说:“你们再等等,银元你们继续收,有多少要多少,我明天回去金华,这次不是去进货,我是已经打听到了,金华的这些货都是从温州来的,温州那里还要便宜。既然睦城这里量这么大,我们再去金华进,让人剥一层皮不划算,不如直接去温州。”
大头问:“温州那么大,我们怎么知道去哪里找,这种事情,又不会公开做的,别说温州,就是你让我去金华,我也找不到。”
陈银富笑了起来,他说:“你找不到我可以啊,我明天去金华就是要找一个人,找他打听清楚进货的渠道和地方,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