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波做了一个晚上的恶梦,在梦里梦到的都是自己考试考得很差,六门功课,总分五百三十分,自己居然只考了七分。
许波大声吼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英语三十分都不可能只考了七分,还有数学地理历史和政治,我选择题都做了啊,怎么可能连一个选对的都没有,还有语文,作文我已经写完了,我还数了两遍,九百一十五个字,没超过规定的一千个字。
怎么可能,作文四十分,我哪里写错了,就是这篇作文,我也不可能只有七分啊,怎么可能是七分啊,还是总分。
许波声嘶力竭地和人争辩着,在和什么人她没看清,周围的人好像面目都很模糊,但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叫,就是没有一个人理她,好像她是透明的。
许波一边叫一边哭,她觉得自己太冤了,比窦娥还冤,怎么可能只考了七分,一定是批卷子的人批错了。许波想拉住一个人和他说,那人马上把她甩掉了,她想去拉另外一个人,手一握却握空了,又握实了,她看了看,看到自己握住的是大头的手。
大头朝她狞笑着,和她说:“走走,我带你去拔猪草给你吃。”
“滚吧,你。”
许波痛骂了一声,接着狠狠一脚,这一脚却把她自己给踢醒了。她看看周围一片漆黑,这才知道,原来刚刚自己是在做梦。
许涛的鼾声,从对面床上清晰地传来,她睡得很沉。
许波轻声骂了一句:“你才是猪。”
她接着在黑暗里微微一笑,又想到刚刚梦里狞笑的大头,又骂一句:
“这个死大头。”
对面床的许涛嘟囔了一句什么,许波赶紧说:“没骂你,没骂你,我在骂大头。”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汗。
她想起来去厨房间给自己擦个身,又想到这样太吵,会把一家人都吵醒。躺在那里又睡不着,天太热,加上心里醒来之后,没安静一会,就又觉得烦躁不已,哪里还睡得着。
许波在床上坐起来,调转个方向,让自己的背贴着墙壁,墙壁冰凉,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许波就这样坐在那里,继续胡思乱想着,眼睛终于耷拉下来,最后还是睡着了,接着人也歪向一旁。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家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爸爸妈妈和许涛,都已去上班。
许波走出房间,看到桌子上的菜罩底下,摆着一碗冷稀饭和一碗辣椒炒虾皮,还有一个咸鸭蛋。
许波这才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坐下来吃饭。一碗冷稀饭吃了一半,她这才把那个咸鸭蛋拿在手里,看着咸鸭蛋忍不住嘀咕一声:
“什么意思,是说我这次考试,就考了一个鸭蛋,比七分还不如?”
许波这样嘀咕着,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早饭吃完,她这才想起,自己连牙都还没有刷,脸都没洗。
她站起来去洗脸刷牙。
把自己收拾好,接着把碗筷也洗干净,许波走回去自己房间,拿出一本书想看,看了半天,却觉得书上的字,自己一个也没看进去。
她把书扔到一边,走过去拿起水桶,去外面井边提水。提着水回来,开始拖地,把地拖完了,自己也已经是一身的汗。她又走去井边提了桶水回来,给自己擦了擦身,换上一件衣服,把脏衣服放进脸盆,倒了水和洗衣粉浸泡在那里。
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十点半,许波却感觉心里一阵的空落,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
许波走出家门才发现,自己竟然好像没地方可去。外面的太阳白花花,大家都躲在室内,街道上空空荡荡,鲜少有人。
许波站在那里发了会呆,算算时间,离十一点半大家下班的时间,也就还有半个多小时,许波还是朝睦城仪表厂走去。
许波走进大头的办公室,大头看到她愣了愣。
大头估计许波会到他这里来,他也在这里等了她一个上午,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个时间来,他都以为她不会来了。
大头连忙让许波坐,许波没有坐,而是走过来,拿起大头桌上的杯子,把杯里的水都咕嘟咕嘟灌下去,说是渴死了。
大头赶紧拿过热水瓶,这热水瓶的塞子,大头没有塞,他是把热水瓶在当凉水壶用。
大头把杯子倒满,和许波说:“喝,你喝。”
许波白了大头一眼:“你以为我是牛。”
接着她想到自己在梦里,大头狞笑着和她说“走走,我带你去拔猪草给你吃”,许波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大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问:
“你笑什么,我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