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在打着又一封写给王丽珍的信,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大头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大叫:
“铁锤,你这个逼回来了?哎哎,这次你是时间到了,被放出来的吧?”
铁锤走进来,走到大头用来装订文件的那个木头台子,一转身跳了上去,屁股在木头台子上落下,这才和大头说:
“你这个逼,还希望我一直关在里面?”
大头说:“关我屁事,反正你要是死在里面,我也不会为你哭。”
“滚你的。”铁锤骂了一声,同时瞪了大头一眼,大头哈哈大笑。
玩笑开过,铁锤从台子上跳下来,和大头说:“我先上去找老许报到,等下再来找你这个逼。”
他说着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大头看到马天宝上来,他的脑袋从门外钻进来看看,等大头抬起头,他又已经缩了回去,继续上楼。大头知道,马天宝这应该是为了铁锤的事情来的。
大头不知道等会大林会不会过来,大林不是高佬,他要是看到自己在打的东西,可不会以为他是在抄书,自己骗不过去。
大头连忙把这张蜡纸,从滚筒上卸下,放进抽屉里。
大林没有来,过了一会,大头听到马天宝和铁锤从楼上下来,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走到他办公室门口,大头听到马天宝和铁锤说,我到我师父那里去。
他接着继续朝楼下走,铁锤走进了大头的办公室。
大头问:“你的工作安排好了?”
铁锤点点头说安排好了。
大头问他干什么,铁锤告诉他说,还是回注塑车间跟着大林。不过,铁锤被抓进去的时候,学徒还没有出师,现在他回来了。
“妈个逼,这么大年纪,还是让我去当学徒工。”铁锤和大头说。
大头听着,心里微微一凛。
铁锤接着告诉大头,接下去他们注塑车间,马天宝这个车间主任,不再跟着三班倒,他半脱产,平时只上白班。饺儿学徒已经出师,马天宝的那个班,由饺儿过去带,大林这个班,是他和七孔詹国标,还有大林四个人。
听铁锤说完,大头吁了口气,他刚刚听说铁锤还是回去大林那个班,就想到这样的话,大林他们班就多出一个人,厂里会不会让詹国标这个临时工回家去,听铁锤这么说,詹国标无忧,大头也就放了心。
铁锤和大头说,等下下班,一起吃晚饭,大头问:“你在里面发财了?”
“发屁,是疯子请客,他说要给我接风。”铁锤和大头说,大头问他去哪里。
“肯定是‘睦城府’啊,他那里有包厢,我们就在包厢里。”铁锤说。
“你们这两个逼,没有去‘睦城府’敲诈勒索吧,要是这样,这饭我可不去吃。”
大头说完,铁锤眼睛睁得大大的,奇怪道:
“你们两兄弟怎么讲一样的话,刚刚大林也是这样问我。放心吧,洪奎那里,谁敢去敲诈勒索,我要是去了,我家老头子都会把我打半死,再说,我现在是已经改造好的良好青年。”
“屁,鬼才信你。”大头哼了一声,“去年年三十,你不是还和疯子约好,回来要大开杀戒的吗。”
铁锤嘿嘿地笑着:“那时是不懂事,现在懂了。”
大头摇摇头,还是不信他。
洪奎的“睦城府”开业之后生意很好,特别是大林画的那幅静物,几乎每个睦城人都过去看过,看过之后都感叹,画得真像,没见过画得这么像的画。
饺儿和七孔他们听到来和大林说,说他们的邻居都在讲。大林听了却无动于衷,心里暗想,画个苹果和葡萄很像算什么,你们还没见过画人画得很像的,活着一样,人才是最难画的。
临近下班,大头觉得自己意犹未尽,心里还有很多的话要和王丽珍说,他就从抽屉里拿起那张蜡纸,重新装回到滚筒上,继续给王丽珍打着信,连大门口的下班铃声响了,外面楼梯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他都没有听到。
等大头走到“睦城府”,看到一楼已经坐满了人。现在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口袋里的钱好像多了起来,来饭店吃饭喝酒的人,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也多了起来,不像以前,难得去趟睦城饭店,最多也就吃碗面。
大头进去之后,怕被洪奎看到,洪奎在后厨,只要一有空隙,他就会到前面店堂转转。在前面店堂吃饭的,很多都是他的熟人,他要过来打个招呼。
大头穿过人群,朝二楼走去,铁锤和他说,他们吃饭是在二楼的三号包厢。
虽然铁锤和大头说,他们来这里没有敲诈勒索,但大头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他觉得铁锤和国梁这两个逼凑到一起,就没什么好事,他们即使没直接来店里敲诈,肯定也控制了乡下人的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