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饭店来说,不管是肉还是鸡鸭,每天的供应,都需要从乡下来。
这里是洪奎的店,大头觉得,要是铁锤和国梁为难了洪奎,大头也觉得难为情的。
大头到了楼上,看到国梁和铁锤已经到了,大林饺儿七孔和詹国标也到了,白牡丹也跟着来了。让大头有些意外的是,他看到华平也在这里。
国梁看到大头进来,拍拍手,接着举起杯子,他说我宣布,今天有两件好事情,一个是铁锤这个逼终于出来了,自由了。还有一个,就是华平这个逼出师了,他已经是睦城医院正式的救护车驾驶员,嘀嘟嘀嘟嘀嘟。
国梁说到最后,还模仿起救护车的声音,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头这下才知道,华平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不过他还是奇怪,国梁这个家伙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要想找他都很困难,除非他自己出现,但怎么华平的事情,他比自己还清楚。大头都还不知道,华平已经出师,是正式的驾驶员。
开始吃饭之前,大林还是问国梁和铁锤,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对这家店不利的事情。大林这么问,大头也看着国梁和铁锤。
铁锤马上叫道:“你问疯子,我昨天人才刚回来,我就是想做也做不了。”
国梁不满地看看大林和大头:“你们这两个逼,吃饭就吃饭,真是啰嗦,我又不傻,别的不知道,一进来看到那幅画,就知道肯定是大林画的。知道你们和洪奎的关系好,我也好啊,我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去把洪奎叫上来,你们自己问他。”
大林和大头听国梁这么说,这才放了心。
铁锤回来之后,很快和国梁混到一起,他们在睦城轰轰烈烈打过几架之后,疯子这个名号,在睦城就打响了。相反,铁锤一直躲在后面,虽然每次打架的时候他也参加了,但冲在最前面的,都是国梁。要是碰到有什么人出来单挑,和对方单挑的,也是国梁。
大家都以为国梁是他们这一帮人的头,说起疯子,睦城混社会的那些人,个个都谈他色变,不敢惹他。
只有大头和大林他们少数几个人知道,其实国梁的后面还有铁锤。
就是那天在“睦城府”吃饭,大林大头他们亲耳听铁锤和他们说,监狱才是最好的学校,自己在监狱这几年学到的东西,在外面十年都学不到。
铁锤学到的本事之一,就是他知道怎么利用他爸爸老铁。
他平时很少和他爸爸在一起,也不和他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铁锤是老铁的儿子。派出所里的人,从副所长到下面那些工人民兵,都卖他面子,他也经常有小恩小惠贿赂他们。
碰到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他出面,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老铁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被铁锤摆平。
包括他在他们那帮人里,不抛头露面,也是他和国梁说,这对他以后摆平事情方便。国梁他们这里出了什么事,铁锤都是以帮朋友的忙出去活动,而不是参与者,这对其他人出手帮助他们,确实方便很多。国梁也因此尝到甜头。
对社会上很多人来说,不敢惹国梁他们,这其实也是一个原因。
双方大打出手,最后两边的人都抓去派出所,结果国梁他们这边的人,进去之后马上就出来了,而另一边的人,和国梁他们打架吃了苦头,进去之后,还要被工人民兵绑起来吊起来打,再吃一遍苦头。
工人民兵把他们绑起来吊起来打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承认,事情都是他们挑起的,是他们的错,国梁他们是被迫的。
进去出来,这些人也算是明白了,连派出所和这些工人民兵都是疯子他们一伙的,这个架还怎么打,没有办法打了。
大头晚上进出家门,经常会看到他们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好些不三不四的人,不用问,这些人肯定是国梁的手下,在这里等国梁。
有时候国梁也在这里,他在门口坐着,就是不走进来。大头是在院子里听到国梁的说话声,开门走出去,这才看到国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国梁看到大头,还是和其他人介绍说,这是军师。
这个时候的大头,已经不是少年时颟顸无知的大头,他听国梁这么说,就把他叫到一边,和他说:
“你这个逼能不能不要叫我军师了,现在铁锤才是你的军师。”
国梁看着大头,忍不住乐:“你这个逼现在怎么了,这么正经,叫你军师你都不高兴了?”
大头说:“你以为是什么好事情,我又没跟着你们混,你们每天在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你这逼天天叫我军师,是不是想害我?”
国梁奇怪,反问:“我怎么就害你了。”
“我要是你们的军师,那你们出事的时候我就是主谋,到时我莫名其妙跟着进去,你还没有害我?”
国梁想了想,他说:“好好,那我不叫你军师了,不过,我真的要是有事情找你,你这个逼还是要帮我出出主意,铁锤那个家伙,脑子不太够用,很多时候是吹吹牛的。”
大头说好,有什么事,你一个人进来找我。
国梁点点头,明白了,这之后,他还真的没叫过大头军师,包括他底下的那帮人,也不再坐在大头他们家门口的台阶上,而是坐在斜对面,邮电所门口阅报栏的台阶上。
睦城人再说起他们,还是像以前说起大头他们一样,把他们叫作是邮电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