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邱告诉大头说，王丽珍现在已经不在文化宫，他们杭玻劳动服务公司，现在已经变成了劳动服务总公司，虽然执照没有变，但他们自己已经把称呼给改了，包括他们的信封信笺的抬头，现在都已经改成杭玻劳动服务总公司。
大头心里明白，这样一改，王飞龙这个王总，才会名正言顺。小邱笑着和他说，对对。我们现在总公司内部，还成立了下面的分公司。文化宫已经和边上的影剧院合并，成立了一个杭玻文化公司，顾艳是公司的经理。
上次大头去的时候，看到的那幢已经造到三层的杭玻大酒店，现在也已经造好，开始营业，王丽珍现在是杭玻大酒店的经理。
杭玻大酒店会有什么业务需要和睦城这边联系，她怎么还可能会过来。
大头还想到，王丽珍不在文化宫，那他们那个每周六的诗歌讨论会，肯定也没有了，或搬去了其他工厂，怪不得王丽珍没有给他寄新的诗。
小邱继续和大头大林白牡丹他们说，他们的杭玻大酒店造好之后，在六楼开了一家舞厅，五毛钱一张票，每天晚上都爆满，生意比电影院和电视放映厅还要好。小邱让他们下次到杭州的时候，去他们的舞厅跳舞。
大林和白牡丹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居然有公开的舞厅了，还开在大酒店的楼上，这要有多高级。
大林问小邱，你们那里，怎么都可以开办舞厅了？
小邱笑着告诉他们说：“要是叫舞厅肯定不行，不过王总有办法，对外不叫舞厅，而是叫舞蹈培训班，我们不是有文化公司还有文化宫吗，开办一个交谊舞培训班，丰富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很正常啊。这开办舞蹈培训班，还不是要有场地，这不就需要建一个舞厅。
“舞厅白天的时候是培训班，来学跳舞的人很多，到了晚上，那场地空着也浪费，说是让学习舞蹈的人，可以试试自己的舞技。那我们提供场地，肯定还需要电费什么的，一个人收五毛钱不是很正常？对外一直不说是舞厅，只说是舞蹈培训班，但实际就是舞厅。”
大林和白牡丹听了大笑，觉得这个王飞龙想法还真是多，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有办法想个主意绕过去，最后都能赚到钱。
对他们这种大型国有企业来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企业就是一个小社会，实行的是自我管理，连公安和医院、学校都是他们自己的，不管什么事，王飞龙只要能搞定厂里的几个领导就是。
对王飞龙他们劳动服务公司，厂里的领导也是能宽容就宽容，只要不出格，太过豁边就可以，毕竟他们和厂里不一样，是大集体，自负盈亏的单位，工资要靠他们自己赚出来。当初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厂里甩包袱的。
你管得太多，王飞龙马上就过来办公大楼这里哭穷，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劳动服务公司的几百个人没有活路了，要躺在那里等死。
劳动服务公司的几百个人，可不单是几百个人，而是连着他们生活区的几百个家庭，要是把这几百个家庭都搞毛了，厂里的几个领导也不好搞。这几百个人的家长，都来找厂长和书记，要求把自己的子女从劳动服务公司，给调到厂里来，他们哪里吃得消。
大林白牡丹饺儿他们春节之后去杭州，当然也去了杭玻，他们走到工人文化宫那里，看到边上的游泳馆，在这样的天气居然也很热闹，门口有很多人排着队买票进场。
大林他们还奇怪，想这些杭州人是不是神经了，冬天还有这么多人来游泳，结果走过去一看，发现不是游泳，而是在溜冰。
王飞龙每天在那条街上走来走去，看到其他的地方都热热闹闹，只有游泳馆这里冷冷清清，他觉得这么大的一片场地，冬天利用不起来太可惜了。
王飞龙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最后想到一个办法，他派人把游泳池里的水抽干，就利用原来的游泳池，办了一个什么溜冰培训班，溜冰对杭州人来说，也是一个新鲜玩意，来学溜冰的人很多。
大林和白牡丹饺儿也去学了，这才发现，原来溜冰一点都不难，三个人穿上租来的溜冰鞋，很快就学会了。
没想到王飞龙现在又来搞了一个舞蹈培训班，大林和白牡丹都笑了起来。
小邱继续和他们说：“不过，还是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跟你们学的，回去我和王总说了，他也很赞成。”
白牡丹好奇地问：“学了什么？”
“舞厅里不许跳迪斯科啊，不跳迪斯科，厂里那些人，特别是那些老头老太太，他们就没有话讲，交谊舞，哼，他们年轻的时候也学过跳过啊，现在来装什么正经。”小邱说，其他人大笑。
现在，连小邱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睦城，他们再来拉脸盆和水桶，都只是派了个司机直接过来拉，需要的数量，在电话里已经和供销科讲好，货款都采用银行转账汇款了。
这样，大头就是连王丽珍去了杭玻大酒店，担任经理之后怎么样，他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来王丽珍在工人文化宫，大头对她的背景是熟悉的，他可以想象她在阅览室里，可以想象她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或者走在楼梯和走廊上。现在那个杭玻大酒店，他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再想王丽珍的时候，已经想象不出她活动的背景。
他感觉王丽珍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越飞越远，越飞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