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老莫还是坐船去了江对面。
他想到今天上午,电镀厂会去锻压件厂,拉一批镀件回来试产。试产很要紧,千万不能出差错,要不然就是马建国话也说不响,老莫要过去盯着。
同时,他还有话要和洪厂长说。
老莫到电镀厂,洪厂长让他进办公室坐,老莫和他摆摆手说,我先去车间里看看,今天这批货不敢出毛病。
洪厂长点点头,跟着老莫过去。
红霞看到老莫到了,走过来叫了一声师父。老莫问了前面预处理池槽里的溶液情况,又检查了镀槽里的温度,觉得都没有问题,这才放了心。
老莫和洪厂长一起走回到办公室,两个人一坐下,洪厂长就兴奋地和老莫说,锻压件厂的量太大了,他这里准备马上扩大生产,再招一批人,分两班连轴转,这样就可以赚两倍的钱。
上午去拉镀件的时候,是洪厂长亲自带着人,推着独轮车一起去的,看到锻压件厂的生产规模,他眼睛都看直了。
老莫点点头,和洪厂长说这样很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要把红霞抽出来,当专门的技术员,两个班的溶液和电解液,都要红霞来调,这样我才放心。
洪厂长说对对,我就是这个想法,我傍晚还叫人过来,在废水池靠山的那边,先搭一间简易的宿舍,让工人都住在宿舍里,不然,这里来去不方便。
老莫点点头,他沉吟一会,正想开口和洪厂长说另外的事,红霞走进来,和老莫说第一批产品出来了,师父你要不要看看?
老莫马上站起来走出去,走到车间前面的空地上,拿起一个暴晒在太阳底下的牙盘看了看,他和洪厂长说,这个可以,都是这个质量就没有问题。
他接着和红霞说:“你要控制好。”
红霞点点头:“我知道的,师父。”
老莫和洪厂长两个走回到办公室坐下,他这才把自己今天来这里,另外的一个目的和洪厂长说了。
这其实是老莫昨天就想好的,包括他会去找马建国,把他拉来这里,还让他把他们厂里的订单,分一部分到这里来,这都是老莫计划好的。
老莫和洪厂长说:“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你说,你说,莫师傅,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老莫和他说:“我小儿子在家里没什么事做,我想能不能让他到你们这里来上班?”
洪厂长吓了一跳,他知道老莫不仅是他们厂的顾问,还是睦城的名人,以前的小桑就更是。
洪厂长咧开嘴笑了起来:“莫师傅你在调败我,你儿子还会到我们这种小厂里来上班?”
“真的,不开玩笑。”老莫说着叹了口气,“我虽然在仪表厂上班,但我们家还是龙山大队的,我儿子他是个农业户。”
这样一说,洪厂长就明白了,他马上答应:
“要是你不嫌弃,那就让他来好了,他来了正好,我们这里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让他回去问你。”
老莫笑了起来:“就是我儿子不在这里,我也说过,有事情可以随时去找我。”
“不一样,不一样。”洪厂长也笑,“原来莫师傅你是顾问,现在变家属了,能一样吗。”
老莫跟着笑,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
“有什么要求你说就是。”
“我儿子长这么大,没怎么出过门,再说家里,他妈妈身体不好,也要他照顾,我就在想,他的上班时间……”
“没问题啊,我都安排他上白班就可以,早出晚归。”老莫话还没有讲完,洪厂长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他。
“好好,那就谢谢你了。”老莫赶紧点头,“小孩子不懂事,到了这里,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要客气。”
洪厂长哈哈大笑:“骂我会,打我可不敢,要是打坏了,你莫师傅不来找我算账,我还怕小桑会过来找我算账。莫师傅,你儿子在我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
老莫连忙拱手说谢谢,谢谢。
洪厂长这里敲定了,老莫放心地回去睦城。
吃晚饭的时候,老莫把事情和大头说了,让他第二天去江对面茅草垄大队的电镀厂去上班。大头一听就不愿意,他倒不是嫌去江对面路太远,而是听说,这是个什么大队里办的厂。
睦城的小孩,向来都认为自己是城里,而周围所有的公社,在他们看来都是乡下。包括这些公社里的人也一样,他们要去睦城,都是说进城。
像大头他们这些住在镇中心总府后街的小孩,连住在镇周围,像詹国标他们这样的人家,他们都有些看不起,再远的这些公社,在他们看来就是乡下人。
现在要让自己去一个乡下人办的厂里去上班,大头怎么可能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