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就把自己写的《上任记》，还有去杭州改稿，接着稿子又被压下，最后碰到《乔厂长上任记》发表，终使这篇小说胎死腹中的事情，大致和马建国说了。马建国听着，也不胜唏嘘。
“老莫，我最近倒是有一个构思……”
老莫知道马建国只要说起他的构思，那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完没了，老莫赶紧打断他，和他说：
“你的构思等下我们路上再讲，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老莫你说就是。”马建国朝老莫抬抬手。
老莫就把茅草垄大队那个电镀厂的事情和马建国说了，不过说的时候，他没说事情是马林远的亲戚帮助牵的线，而是直接和马建国说，那厂就是马林远的亲戚在搞，他在帮忙的。
老莫今天来找马建国，就是想看看他们锻压件厂的梅花扳手和牙盘，还有曲柄能不能放那里去电镀。当然啦，锻压件厂这么大的量，要是全部给他们，那个小电镀厂也吃不消做，只需要分一小部分过去就可以，就当是朋友帮帮忙。
老莫一说，马林远马上就答应：“你老莫和老马的面子，我肯定要给，只要他们的质量和价格上没有问题，分一部分就分一部分，给谁不是做。”
老莫和马建国说，质量你放心，有我在盯着。他又问了马建国他们，现在在外面电镀加工的价格，马建国告诉了他，老莫算了算，要是这样的价格，洪厂长他们那里的赚头还是大。
老莫问马建国：“那要不要去他们厂里看看？”
“这个肯定要去的，老莫，你看我们是现在去，还是等下吃过中饭再去？”
老莫看看窗户外面，和马建国说：“还是现在去吧，趁日头还没那么大，早去早回，等会到了船上，我还要听你的构思。”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走。”马建国来了兴趣。
老莫和马建国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了码头，搭上辐条厂的轮渡，马建国就开始和老莫说起自己的构思，老莫嘴里嗯嗯地应着，其实连他在讲什么，他都没有听清，他在想着的都是自己的事情。
他知道对马建国来说也无所谓，他最迫切的，就是有他认为懂的人听他说自己的构思，要是能再赞美几句，那就更好了。
这构思说完，马建国也就过去了，他从来都不会坐下来，铺开稿纸，把自己的构思写出来。等到你下次再见到他，他再和你说的，又是他另外的一个构思。
这个时候，你要是问他上次那个故事怎么样了，他会愣在那里，反过来问你是哪个故事。你把他上次的构思告诉他，他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然后会和你说：
“不成熟，不成熟，我觉得那个构思还不成熟，还需要酝酿和深加工，不如我现在的这个构思。”
两个人过了江，马建国还没有把他的构思讲完，不过好在还有返程，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讲。
两个人骑着车，沿着那条机耕道，骑到坡底下车，接着推着车上坡。
在走廊上干活的工人看到老莫，远远地叫了一声“莫师父”。办公室里，洪厂长正坐在木头沙发上抠脚丫子，听到叫声连忙出来，看到老莫和马建国已经推着自行车到了办公室门前。
洪厂长连忙把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走过去和老莫马建国握手。
三个人进到办公室坐下，老莫介绍说马建国是睦城锻压件厂的供销科长，洪厂长马上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这是大客户来了，锻压件厂的扳手牙盘和曲柄，都需要镀锌，他们厂的产量，把自己撑死都够。
有老莫在中间斡旋，马建国很快就和洪厂长敲定，明天就让洪厂长这里派人过去，拉一部分产品过来试着做做，如果试产之后，他们的电镀质量没有问题，接下来的货源就没有问题。
“是老莫介绍的，你这里肯定是能生产多少，我那边都可以满足你。再说，都是自己睦城的企业，我们也理应要支持。”
马建国和洪厂长说，洪厂长喜出望外，他听了马建国报给他们的价格，比给南丰中学镀圆规零件强多了，这是个真正的财神爷。
事情谈完，老莫和马建国要走，洪厂长说什么也要留住他们，不让走。他马上让人骑着自行车，坐船去对面睦城街上买菜。又叫了另外一个人，马上去某某人家抓只鸡，带十只鸡蛋过来，还有，再去叫某某人家的谁谁，过来帮助做几个菜。
“这货做的菜不错，虽然都是土菜，你们也尝尝。”洪厂长和老莫马建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