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坐在睦城汽车站的候车室里，等着从杭州过来的客车抵达。
车还没到，许波许涛先到了。
大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许波白了她一眼：“只许你来接细妹和双林，我们就不行？”
许涛说：“看看等下细妹和谁好。”
大头嘿嘿地笑着，他心里知道，这个不要问，在细妹那里，他还是那个死大头，而许波许涛都是姐。
许波许涛是知道今天中午细妹和双林会回来，她们从家里赶到大头家，结果没看到大头，就知道他已经来车站了，她们也赶了过来。
许涛高中已经毕业，现在和大头一样，她自称是无业游民，不过她应该很快就可以被招进工厂，只是她爸爸妈妈现在还在活动，也不知道她是会进她爸爸的新安江电表厂，还是她妈妈的电机厂。
新安江电表厂是县里的地方国营企业，电机厂和睦城仪表厂一样，都是镇办企业。
许涛当然是想进新安江电表厂，如果进了新安江电表厂，她就和白牡丹是同事了。不过据说，今年新安江电表厂可能不招人，而镇办企业职工子女的好处是，镇办企业一共有七家，许涛不一定要进电机厂，她也可以去睦城仪表厂，仪表配件厂或者新分二厂等等。
新分二厂全名叫新安江分析仪器二厂，是从睦城仪表厂分出去的。
睦城仪表厂现在是一家工厂两块牌子，在原来的睦城仪表厂之外，又多了一块新安江分析仪器厂的牌子，除了生产原来的仪器仪表，还生产光电分光光度计等等。而拆分出去的新安江分析仪器二厂，主要的产品，就是测氧仪。
大头很想和许涛说，你挑什么挑，能进工厂就不错了。不过这话他最终没有说，能进工厂就不错了，那是指他自己，他一个农业户，当然是能进工厂就不错了，许涛是居民户，还是高中毕业生，她有选择的余地。
年纪越大，大头就越感觉到了这些区别。
许波还是在睦城中学，继续读高三。
三个人在候车室坐了十几分钟，看到大门外有一辆客车经过，一看就应该是从杭州来的客车，他们马上站起来，走去候车室边上的出站口。
从杭州来的客车很好认，睦城汽车站里，看上去最新的几辆客车，都是来回杭州的。而开往本县，哪怕是县城沙镇的车子，都是破破烂烂的。
这就很像是饺儿他们这样的睦城青年，每次要去杭州的时候，都会到处借衣服借裤子，特意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才进城，想不让人认出是乡下人一样。
三个人站在出站口的一棵梧桐树树荫里，许波和许涛突然尖叫起来：
“细妹，细妹。”
引得出站的大家都朝她们看。
大头也看到了，细妹和双林两个人正在出站，双林肩背手扛，两个人的行李他都一个人承包了，而细妹空着双手，什么都没有拿。
走到近前，许波还没来得及和细妹拥抱，就先叫道：“来来，双林，你快和大头比一比，看看谁高。”
两年不见，双林又长高了很多。
大头和双林两个背靠背站着，大头比双林还是高出那么三四厘米，但分开看，两个人好像已经一般高。
大头心里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吃那只睦城的男孩，发育都要吃的鸡的缘故。但华平是吃了那只鸡的，他也没有比大头高。
许涛和大头说：“主要是你长了一双罗圈腿。”
细妹和许波咯咯地笑着，大头脸红了，骂道：“谁罗圈腿了，日本人才罗圈腿。”
许波在边上说：“我们认为你是罗圈腿，你就是罗圈腿，是不是细妹？”
细妹连连点头。
大头想从双林那里，接过一个背包，双林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细妹笑咪咪地说：“我们去得快，现在是大力士，我到哪里都什么不用拿，都是他帮我拿。”
细妹这样说了，双林就更不用大头帮助拿，大头只能由他。
五个人往家里走，许波和许涛一左一右，走在细妹的两边，三个女孩子走在前面，一路叽喳。大头和双林跟在她们后面。
过完这个暑假，细妹还是在学军中学上高中，她和许波说，糕糟了，我们高中，也要读三年，而且我们学校，现在已经变成重点中学，从今年开始，初中就停招了，以后只有高中。
大头问双林，你呢，去得快？
双林告诉大头说，过完暑假，他就要去绍兴七中上学，以后他们初中，也要读三年了。
“学校离家近吗？”大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