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波和许涛走了,大头走去房间,拿出那本稿纸和钢笔,然后走到院子里,在水磨石桌子前坐下,接着昨天写到一半的部分,继续往下写着。
虚掩着的院门被推开,从门外走进一个中年妇女,大头看到她就吃一惊,他认出这是白牡丹的妈妈。都住在这一条街上,两个人虽然不认识,但彼此面熟,肯定知道谁是谁。
大头心想,她到这里来干什么,是大林把白牡丹怎么样了,她过来兴师问罪?
大头站起来走过去,叫了一声:“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刘丹的……”
“我知道的,阿姨。”没等她把话说完,大头就打断她,接着问:“阿姨,你有什么事?”
白牡丹妈妈透过敞开的大门,朝房子里面看看,接着问:
“你是大林的弟弟吧,我想问一下,你爸爸在不在家里?”
“不在,他去杭州出差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去杭州改稿了,什么时候稿子改好,等编辑部认为满意了,他才可以回来,时间不一定。”
白牡丹妈妈“哦哦”地点着头,明白了,但这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站在那里,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桑水珠出现在大门口,白牡丹妈妈抬了抬手,正准备和桑水珠打个招呼,桑水珠突然身子一颤,梗着脖子吼了起来:
“狗啊,哪个老狗啊,又要来了啊,狗啊,狗狗狗啊。”
白牡丹妈妈一个哆嗦,脸色顿时煞白,桑水珠瞪了她一眼,转回去自己房间,把门“砰”地一声砸上,白牡丹妈妈又是一个哆嗦。
大头大窘,他赶紧上前解释:“阿姨,阿姨,我妈妈她……”
他本来是想解释说,我妈妈不是在骂你。这个时候,白牡丹妈妈哪里还有时间听他解释,她几步就逃了出去。
完了,完了。大头在心里哀叹,他觉得不管大林和白牡丹之间有什么事,但这一下,妈妈真的是把大林给害死了。
大头赶紧走到门口,走到外面台阶上朝那边看,他看到白牡丹的妈妈走得很快,就这一下,她都已经走到华平他们家门口了。
大头叹了口气。
猛然间,大头看到许波许涛迎着白牡丹妈妈朝这边走来,大头心里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走了又回来了?他想起还在水磨石桌子上的那本稿纸,大头赶紧跑回去,拿起那本稿纸跑回房间,想把它塞进抽屉里,想想不保险,抽屉许波会打开,他把它塞到垫被下面。
等到他走出大门,许波许涛已经走进来,看到大头,许涛开口就问:
“你刚刚在门口看到我们,逃得像鬼一样干什么?”
许波跟着骂:“你这个造谣分子,为什么要造谣?”
大头纳闷了,问:“我什么时候造过谣了?”
“大林和白牡丹吵架,不是你说的?刚刚我们已经去过了,白牡丹亲口和我们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吵过架。”
他们没有吵过架?这一下大头也糊涂了,他们没吵过架大林昨晚怎么去了又回来,脸色还那么难看。没吵过架,白牡丹的妈妈,刚刚怎么还会突然找上门来?
大头接着沮丧地想到,现在他们吵没吵过架已经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白牡丹妈妈来过这里,她还以为,桑水珠骂了她一顿。
大头把事情和许波许涛说了,许波问:“刚刚和我们迎面走过去,那个怒气冲冲的女的,是白牡丹的妈妈?”
大头苦笑:“不是她还会是谁。”
许波许涛叹了口气,许涛说:“那这一下,真的是完蛋了。”
白牡丹找到大林和七孔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没走到桅郎人搭的一大片窝棚那里。今天头两网就收获颇丰,从红卫化工厂大门出来,这里有一个江湾,看样子今天的鱼都聚集到这个湾里来了,他们的网就下得密集了些。
大林看到白牡丹,问:“你怎么来了?”
白牡丹嗔道:“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敢过来找我了?”
大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前面大林来的时候,七孔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白牡丹找了过来,再听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七孔觉得他们今天这是有故事。
七孔收了网,提起塑料水桶和大林白牡丹说:
“今天差不多了,我先走,你们两个老人家慢慢交来。”
大林和白牡丹都点点头。
七孔走了,大林和白牡丹两个人,在大坝的斜堤上坐了下来。
大林坐着的地方,身边的石隙间生长出一蓬狗尾巴草。他拔过一根,把上面所有的叶子都剔光,就留着一杆小穗捏在手里,慢慢地挥动着,好像在空中写着字。
白牡丹问:“你不想问我什么?”
大林咕哝:“我要问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