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再问:“你不想知道你走后,我妈妈和我讲些什么?”
大林问:“你妈妈和你讲些什么?对了,她反对你和我在一起吧?”
白牡丹点点头:“那肯定的啊。”
大林拿起那杆小穗,想把它像标枪一样射出去,但脱手没多远,这杆小穗就跌落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斜堤上。
“我就知道。”大林说。
大林说完,伸手又拔过一根狗尾巴草,继续剔着上面的叶子,直到把它又剔成只有一杆小穗,手拿着它,继续在空中挥动着。
白牡丹已经明显感觉出来大林的不高兴,她问:“你知道什么?”
“没有什么,哈,我就知道你妈妈会反对你和我在一起。”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白牡丹从大林手里抢过那杆小穗,扔在一边,问大林:“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大林说:“我很专心啊,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不就是你妈妈反对我们在一起吗,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看你妈妈昨天的脸,就知道了。”
“哎呀,我不是和你说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白牡丹感觉今天和大林说话,好像对不上路,她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过,其实这样也好,知道就知道吧,知道了我们以后就不需要偷偷摸摸,你说对不对?”
大林没有吭声,白牡丹扭头看看他,问:“你在想什么?”
大林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想。”
“什么都没有想,那你早上怎么不来找我?”白牡丹问。
大林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哎呀,我怎么去找你,我妈妈昨天一个晚上,都在我房间里啰里啰嗦的,我倒下去想睡,她都不让我睡,要把我拉起来,说是要和我讲讲清楚,折磨我到天亮才走,我都困死了,倒在那里就睡着了,直到许波和许涛过来把我叫醒。”
白牡丹说着说着想到了,她笑嘻嘻地看着大林问:
“你没来找我,不会是被我妈妈吓到了吧?”
大林突然问:“你妈妈反对什么?”
白牡丹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那几句话,又是说你年纪小啦,又是说你是农业户啦……”
大林感觉被针刺了一般,他突然提高声音叫道:
“对,我就是农业户,农业户怎么了,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是农业户。”
白牡丹怔了怔,她看着大林说:“都已经和你说了,这是我妈妈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她这样说不是很正常吗,哪个当妈妈的,不是要这样比来比去,她也是怕我……”
“怕你和黑牡丹一样,对吗?”大林看着白牡丹,冷冷地问。
白牡丹的脸色煞白,她也恼了,叫道:“你在胡扯什么,讲我们的事情,你去扯叶向红干什么,叶向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两朵牡丹最后都嫁给了农民,这不就有关系了?”
大林吼了一声,白牡丹僵在那里,这话在她听来似曾相识,但她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听什么人讲过。
白牡丹觉得这个并不重要,惹恼她的还是,她觉得大林今天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她昨天被妈妈数落了一个晚上,一肚子的委屈,前面醒过来的时候,她才一定要来找大林。她来找大林,就是想来和他说说自己的委屈,还想着大林能安慰安慰她,没想到这还没讲几句话,大林就是这个态度。
白牡丹觉得自己更加委屈了,她在她妈妈那里受了气,结果到了这里,大林也要给她气受,她做错了什么,要这样两头受气。
白牡丹问大林:“你朝我凶什么?你凶我干什么?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嫌弃过你是农业户了吗,嫌弃过你妈妈是个病人了吗?你说,你给我说说清楚,我有没有嫌弃过?”
白牡丹这话,再一次刺痛大林,大林跳了起来,站在那里大骂着:
“你总算是说出来了,对吗?没错,我就是农业户,我妈妈就是痴婆子,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了吧?你现在后悔还不晚,我看你还是回家去,去做你妈妈的乖女儿吧。”
“大林,你不要太过分!”白牡丹也站了起来,气得冲大林吼。
大林冷笑着:“好好,我不过分,我走好不好,我这个农业户,我这个痴婆子的儿子,我自己滚,滚得远远的。”
大林说完朝大坝顶上走去,白牡丹真的急了,大叫着:
“莫大林,你要是敢走,我们就分手。”
大林头也没回,也没有停留,反而加快步伐朝上面走,不一会就走到大坝顶上,消失不见了。
白牡丹怔怔地站在那里,她看着空荡荡的大坝顶上,还巴望着大林能够走回来。
但她的希望落了空。
白牡丹在大坝的斜堤上坐了下来,头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她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