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皱皱眉头，心里颇不耐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
“那个房子是睦城仪表厂的，不是房管所的，没有办法和你们换，当初老周他们一家住在那里，也是借，是镇委出面问仪表配件厂借的。你们这里可是私房，要是让你们把这私房拿出来，然后把那房子借给你们住，你们愿意？”
石头奶奶愣在那里。
小吴接着说：“林场门口那套房子，真的是我们镇里能拿出的最好的房子了，要不是凑巧，那两户人家上个月刚刚搬走，把房子腾出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还有，那个房子，盯着的人可不少，要是你们这里……”
“就这样吧，小吴，就换林场门口那套房子。”
建林这时开口了，小吴刚刚在说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盘算，都是在总府后街，无非是一头一尾，这两房换三房，怎么说都很合算。那套房子的面积建林知道，差不多比他们现在的房子大了一倍，最主要的，还是独门。
建林这样说了，石头奶奶扁了扁嘴，也不好吭声。
小吴站了起来，他和建林说：“那好，建林，这事我们就这样讲定了，你下午要是有时间，就过去看看，我让房管所的陪你一起去，里面要粉刷什么的，让他们帮助做做。”
建林点点头说好，下午我去单位请个假，就去镇里找你。
小吴走了，建林他们母子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吃完，建林去单位请假，石头奶奶端着一只碗，走去外面，喂石头爷爷吃饭。
喂完后，她把碗筷都放进一只脸盆里，拿着水桶和脸盆去井边洗碗。洗完端着脸盆回来，她把脸盆放在水缸盖上，连脸盆里的碗都没来得及拿出来，放进碗橱里，就在围裙上擦擦手，匆匆地走去对面老莫家里。
走到大房间门口，听到桑水珠在里面“狗狗狗老狗”地叫着，石头奶奶不敢走进去，桑水珠从回来到发病，她每次看到石头奶奶，虽然没有冲她发过飙，但都冷着一张脸，和看到肉肉奶奶时完全不一样，这让石头奶奶心里有点怵。
石头奶奶看到老莫坐在八仙桌旁，轻声叫着：
“荣荣，荣荣。”
老莫抬头看看，愣了一下，虽然是邻居，石头奶奶以前就很少来他们家里，桑水珠从鲁村回来之后，就更加，她好像一次都没来过，连那么多人川流不息地来看桑水珠的时候，也没见过她的身影。她今天来找自己，确实让老莫有些意外。
石头奶奶站在门外，朝老莫招着手，老莫站起来走出去，两个人一直走到大头小房间前面的走廊上，老莫问：
“老姆，你有什么事？”
“前年的时候，井边要砌水泥磡浇水泥沟，那个时候，大家都摊份子钱，每家出了五块，你还记不记得？”石头奶奶问。
老莫点点头，这事他当然记得。
“现在我们高磡上的几户人家要搬走了，以后这水井我们也用不到，你讲讲看，这个钱是不是应该退给我们？”
老莫哭笑不得，这个钱还可以退的？他也懒得和她多啰嗦，老莫说：
“我要搬也是搬去对面，我还在用这个井，这事和我不相干。”
石头奶奶怔了怔，这才想到老莫没有搬远，他们家以后确实还是要用这口井，她站在那里，嘴巴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
“老姆你有什么话，讲就是。”老莫催促她。
石头奶奶说：“你刚刚讲了，你家还要用这口井，这样的话，荣荣，那你是不是也要退钱给我。”
老莫皱了皱眉头，心里十分的厌恶，他说：“那你说说，要怎么退？”
石头奶奶说：“我也不是贪心的人，讲到底，这井我也已经用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讲道理的，不会要求五块钱全退，我就想着，还在用井的人，一家退给我三毛钱，你讲讲，这个是不是有……”
老莫没等她说完，马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看看里面没有一张单独的一毛，只有两张两毛，老莫把四毛钱拿出来，塞在石头奶奶手里，和她说：
“我退你四毛，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来和我讲。”
老莫说完，转身就走回去，不再理她。
石头奶奶站在那里，看着老莫的背影，嘴里嘀哩咕噜着，也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
她把四毛钱放进自己口袋，走回去，还是没走去自己家厨房，而是朝外面走了出去。
石头奶奶走到华平家，推开门进去，看到华平外婆坐在堂前，她就走过去，站在那里把要退钱的事情和她讲了，华平外婆看着她，半天都说不出话，好像没听懂她在讲什么。
勇勇从边上房间走出来，一脸的怒气，他走过来拉了一把石头奶奶，朝她吼着：
“出去，出去，这事你不要来我家里讲，你自己去井边，看看哪块水泥是你们家出钱买的，你就砸碎拿回去，有没有榔头？没有榔头我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