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华平家被勇勇赶出来,石头奶奶不甘心,又去了其他几家,结果都没好到哪里去,不是被骂出来,就是被奚落一顿。
许蔚妈妈坐在那里,听她把事情讲完,许蔚妈妈说:
“老姆,你不要讲了,什么三毛三毛的,要么这样,我去和大家讲一声,把五块钱都凑凑起来还给你,这也是应该的,你讲好不好?”
石头奶奶连忙点头,心想总算是碰到一个搞得灵清的了,她和许蔚妈妈说:
“还是你懂礼数。”
许蔚妈妈笑笑,接着说:“我懂礼数是吧?那这个礼数你也应该晓得,大家把钱都凑起来还给你之后,这井水你要是再用,是不是就讲不过去了?”
石头奶奶怔了怔,自己都还没有搬走呢,这井水不用,自己用什么,总不能洗菜汰米刷马桶,都去大溪里,连家里吃的水,也去大溪里挑吧?
这里的井水不能用,离他们家最近的井,一口在向阳红小学对面,还有一口在十字路口过去的西门后街。这镇上所有的井,都是过几年就需要修缮一次,修缮的时候都是这样,有人在井边贴了告示,告诉大家井要修缮,具体做什么,大概需要多少钱。
看到告示,在这口井吃用的人家,自觉就会去凑份子。时间长了,每一口井很自然地成为了哪些人家的公共产,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你一个从来没有凑过份子的人,要去其他的井用水,你自己也不好意思,井边上那些人的白眼,也会剜死你。
石头奶奶嗫嚅:“我这还没有搬走呢,不用这井我用什么?”
“可钱已经退给你了啊。”许蔚妈妈继续笑着,“也不是不可以用,要么这样好了,你从此再来用水,一次就交五毛钱。去街上茶馆打开水,不是也一样要付钱,你讲我这个话,有没有道理,老姆?”
石头奶奶一算,乖乖,一次五毛,那这五块钱,还不是几天又出去了,她白了一眼许蔚妈妈,这才明白,人家脸上笑嘻嘻,其实是在调败她。
她只能转过身讪讪地走,人才走出许蔚家的门,许蔚妈妈一句“十三点”又从后面追了上来,石头奶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转了一大圈,她除了收到老莫的四毛钱,其他一分钱都没收到,还把自己的人缘都败光了。她再走去井边的时候,井边的人明里暗里都在奚落她,她找人讲话,没有一个理她的,都给她一个后脑勺。
建阳妈妈最狠,石头奶奶和她讲话的时候,她没有转过身去当听不到,而是看着石头奶奶问:
“老姆,你现在和我讲话,等下要不要把话拿回去的?你要是会拿回去,我可还不起你讲的这些话,还是现在就不要讲。”
国梁外婆在边上,好像是自言自语,但其实是说给石头奶奶听的,她说:
“我们这井边,小桑还不是最搞不灵清的。”
边上马上有人接话:“小桑那是真的有病,也是塞古(可怜),没办法,有人是装不灵清,实际是心黑。”
石头奶奶不是傻子,这些话一针针都刺向她,反正大家很快也不是邻居了,大家也不怕得罪她。
石头奶奶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住不下去了,建林回来的时候,她和建林说:
“要么你去催催小吴,那边快点搞搞好,我们早点搬过去,住在这里,吵死。”
建林还以为她是嫌桑水珠进进出出,嘴里一直“狗狗狗,老狗”地吼着,觉得吵,不知道她是受不了井边那些七零八落的话,就像冷箭。
肉肉奶奶的房子,小吴也给安排好了,在睦城影剧院对面,宋家湖边,冶校宿舍区边上的一个台门里。房子也是解放前大户人家的老房子,这两间房,等于是这座宅子的后院,有一个小天井,还有一扇开向市民路的后门。
把天井通往前面院子的前门一关,进进出出都走后门,肉肉奶奶这两间房,还真的变成了独门独院,她对这房子很满意,和小吴谢了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