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奶奶把饭菜做好,走进来看看,这一家人还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连吃饭的心也没有。
肉肉奶奶把手里的菜放下,和老莫说:“荣荣,先吃饭吧。”
老莫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外婆说:“吃饭,吃饭,天塌下来,日子也要过,大林大头,去叫你妈妈过来吃饭。”
大林和大头把桑水珠弄到桌子边上,桑水珠坐在那里,根本就不管边上的人,还是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嘴里不停地低吼谩骂哀求和威胁,几个人在搏斗着。
外婆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和她说:“吃饭还塞不了你的嘴,好好吃饭。”
桑水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并不存在,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不过,表演的间隙,也没忘记吃饭菜。
大林和大头低着头,默默地吃饭,他们连看都不敢去看桑水珠,心里一片冰凉。
两个人匆匆把饭吃完,想走又觉得不好走,他们只能继续坐在那里。桑水珠那不停席卷过来的声音,好像刀片在刮着他们的心,让他们又心疼又难过,同时也还兼带着一些害怕。
桑水珠吃着吃着,突然把筷子在桌上“啪”地一拍,站起来就走去床边,准备睡觉。
外婆冲着她背影叫着:“这么热的天气,你抽筋抽了一天,洗洗澡再睡。”
桑水珠还是理都没有理她,老莫说算算,我等下给她擦一下。
桑水珠坐在床沿上,老莫站起来走过去,从药瓶里拿出三粒药,递给桑水珠,桑水珠一挥手,把他手里的药打掉,接着一把抓住老莫手里的药瓶,扔了出去,药瓶里的药,哗啦啦在地板上撒了一地。
桑水珠睁大眼睛看着老莫吼:“你给我吃什么,吃什么?是不是要毒死我?”
老莫也有些恼了,他叫:“毒死你我有什么好处。”
这里的几个人马上站起来,大林大头和肉肉奶奶,都去捡散了一地的药,外婆走过去,指着桑水珠骂:
“你不要搞不清楚,荣荣这都是为你好,也只有他还会管你,他要是不管,把你赶出去,你连要饭都要不到。”
桑水珠冷笑着:“哼哼,哼哼,把我赶出去,哪个敢把我赶出去,我钞票多的木老老,花都花不完,粮票这样一大叠一大叠,怎么用都用不完,我还要人管,真是笑话。”
老莫从大头手里,接过他从地板上捡来的三粒药,朝桑水珠摇着头:
“好好,是我要巴结你,好了没有,来把药给吃了,吃完了再睡觉。”
“不吃。”
桑水珠大吼一声,接着又是一巴掌甩过来,这次老莫有防备,他把手一捏,把药握在手里,手被桑水珠打到,药没被打飞。
外婆一个巴掌打过去,打在桑水珠的脸上:“你以为你是谁,谁都要让你?你脑子给我灵清一点。”
桑水珠低吼一声,站起来一头就想朝外婆撞过来,幸好老莫和大头两个把她按住。
外婆和老莫说:“把药给我。”
老莫把手里的药给了外婆,外婆走近一步,和桑水珠说:
“吃,把药给我吃下去,不吃今天过不去。”
桑水珠看着外婆骂:“你还是我的娘啊,天呐,天呐,有没有这样的娘,你也要和其他人,要和国爱香一起来毒死我。”
外婆脸色铁青,还是把药伸到桑水珠面前,准备等桑水珠一张嘴,就把药给她塞进嘴巴里。
桑水珠还是有分辨能力,她敢打老莫的手,但她不敢去打外婆的手,大概知道,在这房间里,真会动手打她的,也只有外婆一个人,从这点来说,她又没有完全糊涂。
桑水珠紧抿着嘴,把牙齿咬得死死的,就是不肯张嘴,一副说什么也不肯把药吃了的样子。
肉肉奶奶拿着捡好的药瓶走过来,她和桑水珠说:
“水珠,听话,把药吃了,这都是为你好。”
桑水珠还是紧抿着嘴唇,不停地摇头。
外婆看了看老莫,她叹口气:“灌吧,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药再不吃,那还了得,荣荣,不要客气,把她的嘴巴掰开,硬灌也要灌下去。”
她接着和大林大头说:“你们两个帮帮忙,把她抱住。”
大林和大头都有些被眼前的情景吓到,大头走过去,拉着桑水珠的手,和她说:
“妈妈,求求你,把药吃了吧,求求你把药吃了。”
桑水珠不仅嘴巴没有张开,连眼睛也死死地闭了起来。
大林知道外婆说得对,妈妈已经病了,要是还不肯吃药,那病只会更厉害。大林把心一狠,他说我来抱。
他爬到床上,移到桑水珠身后,跪在那里,双手箍住桑水珠,桑水珠用力挣扎着,差点就挣脱大林的抱,大林还不知道,原来妈妈病发起来的时候,力气是这么大。
老莫朝大头吼了一声:“帮忙啊,哭有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