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没事吧?”大林问。
“没事没事,我就是怕你妈妈出事,唉!”外婆叹了口气。
两个人走进大房间,看到桑水珠这样子,他们也和老莫一样,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外婆的眼眶红了,走过去看着桑水珠,厉声叫着:
“清醒一点,水珠,你给我清醒一点。”
桑水珠看了看她,突然叫道:“老姆,你也来了。”
外婆再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看了看老莫,伤心地说:
“没有用了,荣荣,再怎么办,这个人已经没有用了。”
……
大头和詹国标挑着柴到了乌龙山脚,意外地发现今天大林没有来接自己,两个人把柴挑到电子管厂宿舍区门口停下,詹国标问大头:
“要不要我帮你挑一肩,挑到家,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大头说算了,“你先走吧,大不了我路上多歇几次,我自己挑回去。”
詹国标看着大头笑:“今天这么勇?”
大头骂道:“你是不是当保姆当上瘾了,还想一辈子当我保姆。”
詹国标大笑,他说:“好好,我不管你这个逼了,我先走。”
詹国标说完,挑起自己的那担柴,起身就走。
大头站在那里,用手搓揉着自己的肩膀,又歇了一会后,挑起柴担往家里走,心里想着,大概在路上会碰到大林,大林今天可能帮助晓君他们换模具,下班迟了。
大头挑几百米就歇一歇,结果一直挑到高磡下,也没看到大林。
大头把柴挑上去,一直挑到天井里,意外地发现肉肉奶奶在他们家的厨房做饭。看到大头回来了,肉肉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他。
大头问:“我爸爸和大林都没回来?”
肉肉奶奶看看对面,石头奶奶正在那里喂石头爷爷吃晚饭。她朝大房间努努嘴,悄声和大头说:
“都在大房间里,你快过去看看。”
大头走进大房间,看到老莫大林和外婆三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满脸的愁容,再看看毛竹躺椅那里,妈妈桑水珠一个人好像在那里唱独角戏,手脚比划着,嘴里不停地吼着什么。
大头心里一紧,似乎感觉到什么,他走过去桌旁坐下,三个人都看着他,大头问:
“妈妈怎么了?”
外婆和大林都没有吭声,老莫叹了口气,和大头说:
“没办法,你妈妈复发了。”
大头一听,哪怕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还是怔在那里。
桑水珠在毛竹椅子上坐起来,身子突然往前一倾,手握着拳头朝空气里捅着,嘴里大叫:
“来,来,你来,看我不打死你。”
大头站起来走过去,一直走到桑水珠面前,他看着眼前的桑水珠,脸阴沉沉的,嘴角和脖子不停地抽动着,使得脸上的肌肉也撕扯着,变得狰狞。
这样的妈妈,吓了大头一跳,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妈妈病发,但觉得妈妈病发,即使不会像小芳那样又唱又跳,每天开开心心的,最多也会像李老师那样,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糊涂的时候,她最多也就是坐在床上呓语,就像前几天那样,已经到了顶。
大头从来没有想过,妈妈的脸,有一天看上去会变得这么凶蛮。
大头差一点失声痛哭,他问: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桑水珠抬头看看他,突然双手像一对翅膀上下挥舞着,大声叫嚷:
“快逃啊,大头,快逃啊,不要让他们抓到你,快快,大头,快逃快逃,妈妈在这里掩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