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多天,黑牡丹再一次震动杭州电表厂,紧接着震动了整个睦城。
黑牡丹,她居然要和杭州电表厂锅炉房的一个临时工,还是一个农业户结婚了。而且,这个临时工,据说已经四十多岁,是个老光棍,家里除了一间破房子,和一个病病歪歪的老娘,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惊呆了,感觉这比上次听到,她还有两天就要结婚,结果和杨明乱搞,被杨豆抓了个现行还要耸动。
两个人去老杨那里领结婚证,老杨看到黑牡丹进来就冷下脸。他看到她带着一个四十来岁,满脸黝黑的男人走进来,还以为她这是要带人来,问他要个说法的,为什么自己自作主张,就把她和杨豆的婚给离了。
前段时间在家里,杨豆听闻老杨,把他和黑牡丹的离婚手续都已经办好,他还冲着老杨大发脾气。
老杨看着他冷笑:“怎么,这样的贱货你还想留着?你不要脸,我这张老脸我还想要,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啊,那你再去单位,开一张介绍信来,我重新给你们办个结婚登记,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去开。”
杨豆听了这话,把头缩了缩,他知道自己要是去厂里开这个介绍信,那接下来,自己马上就会变成厂里和整个睦城的笑话,这个家伙已经当了乌龟不算,还准备再接再厉,继续当一次。
要是这样,都不用自己再去自己的那个新房捉奸,恐怕每天都有很多自告奋勇的人,会守在他们家,就等着捉奸。
杨豆叹了口气,他只能摸摸鼻子,写了一张清单,去和黑牡丹算账。
杨豆写完清单,不好意思去杭州电表厂,去找黑牡丹,他去了新安江电表厂,去了白牡丹的医务室,把清单给了白牡丹。
白牡丹还没看完就破口大骂,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到杨豆的脸上:
“你他妈的,有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算账真是算得清楚啊,连最早请夜宵的钱都记进去了,一碗馄饨都要算,杨豆,那个夜宵,我吃了,大林也吃了,是不是还要我们两个,都吐出来还给你?”
杨豆嗫嚅:“我是除了四的,就算了她一个人。”
“好,好,好啊,要这么算,那我问你,当初是你在追她,不是她在追你吧,你说,那叶向红陪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算?”
杨豆梗着脖子争辩:“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干。”
“什么都没有干?手有没有握,嘴有没有亲?”
白牡丹睁大眼睛瞪着杨豆,怒不可遏:
“你以为手是那么好握的,嘴是那么好亲的,来来,你给我五百,看看我会不会和你握手,你给我一千,看看我是和你亲嘴,收了这个钱,还是请你吃巴掌。黑牡丹白牡丹,我们两个牡丹是一样金贵,知道没有?去你妈的,这么多便宜赚了,现在来说什么都没干?”
杨豆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白牡丹最后把手一挥,和杨豆说:“一百块,我就让叶向红给你一百块,多一分没有,你爱要不要。”
最后,杨豆从白牡丹那里拿到了一百块钱,这事就结束了。
老杨坐在那里,连看都懒得看黑牡丹他们,装作是没有看到。
两个人走到他办公桌前,黑牡丹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两张介绍信和四张照片,放在桌上,接着她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示威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吭声。
她没吭声,老杨就继续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天井里的那棵法国梧桐。
双方僵持了一会,还是那个男的,走近一步,把介绍信和照片都推到老杨面前,和他说:
“同志,我们办个手续。”
老杨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两张介绍信,一张是杭州电表厂的,还有一张是龙山大队的,老杨这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他差点就笑了起来。
老杨还是不吭声,不过他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填写起了结婚证,接着从后面柜子里,拿出钢印,在他们的结婚证上,压上了钢印。
黑牡丹看出来了,她看出老杨的手脚麻利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屏不住,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快瘫倒,她的脸红了起来。
老杨手里拿着两本结婚证,想到了,他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离婚证,和结婚证叠在一起。那个男的马上伸手过来拿,老杨没有给他,而是把结婚证离婚证都朝黑牡丹伸过去,和她说:
“祝你这次新婚快乐,不要欺负老实人。”
黑牡丹脸如死灰,好像连这话听都没听到,她一把夺过老杨手里的证,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那个男的,一边朝老杨招着手说谢谢,谢谢,一边急急地跟了过去。
他们的婚礼没有摆酒,连喜糖都没有发,黑牡丹只是把自己很少的一点东西,从白牡丹家里,搬到了这个临时工,在乌龙山脚的家里。
白牡丹是看到他们的结婚证,才知道这件事。为这件事,白牡丹很生气,她跺着脚问黑牡丹,你这是为什么,叶向红,你告诉我,你这样作践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黑牡丹看着她笑笑,笑得有些勉强和难看,她说:
“没有什么,刘丹,你就随我吧,我没有你心气那么高,我是个骚货,我就是需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