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高磡下,大头举了举手里的畚斗,和磕了磕了响说:
“你去,你上去找大林,垃圾我帮你去倒了。”
磕了磕了响在高磡下站住,她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她在想着,要是大林又朝她吼,让她走,自己能怎么办啊。
大头走到垃圾箱边上,一甩手里的畚斗柄,想把畚斗里的垃圾,从垃圾箱上面的方口倒进去,结果惊到了在里面觅食的一只黑猫,它猛地从那个方口窜了出来,纵身一跃,差点撞到大头身上,吓了大头一跳,手一松,手里的畚斗掉进垃圾箱里面。
大头看看边上那扇铁门,挂着挂锁,他用脚踢了两下,没有踢开。无奈,他只能爬到垃圾箱顶上,脑袋从那个方口伸进去,看了看,骂了一声倒霉。
借着路灯的灯光,大头看到那个畚斗,落到了垃圾箱的角落里,他手伸进去够,怎么也够不着,没办法,他只能从这个方口,跳到垃圾箱里面去,捡到了畚斗,这才钻出垃圾箱。
大头的脑袋伸出来,正好邮电所有个人来倒垃圾,看到从垃圾箱里伸出一个脑袋,吓了一跳,再看看是大头,骂道:
“大头,你找死啊,嘴巴这么馋,找东西吃找到垃圾箱里来了?”
大头把畚斗放到垃圾箱顶上,双手搭着水泥方口的边沿,脚一蹬,双手用力一撑,身子钻出方口,再爬到垃圾箱顶上。大头这才回嘴:
“对,对,你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吃吃。”
“我还有一个屁,可以分几次给你。”
大头哈哈大笑,去你妈的,一个屁还要分几次,大头骂着: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你和你老婆两个人,晚上在床上一边咯咚咯咚,一边慢慢吃。”
咯咚咯咚,是睦城小孩形容两个人在床上做那事。对方一听,把手里的畚斗朝大头甩过来,大头已经拿着畚斗,从垃圾箱的另外一边跳下,大笑着逃走。
大头走回自己家的高磡,看到磕了磕了响还坐在台阶上,并没有进去。
大头问:“你怎么还没进去?”
磕了磕了响站了起来,神情有些忸怩,大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和她说:
“你再不进去,我喊许波和许涛出来,把你抬进去了。”
磕了磕了响轻轻一笑,她挣脱开大头,不过跟着大头朝里面走了。
磕了磕了响抽抽鼻子,问:“大头,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大头心里在骂,这么臭,还不是要抢救你们家的这只畚斗,大头说:
“你不要管我,大林很香,你还是去管管他。”
磕了磕了响的脸霎时绯红,幸好堂前一片漆黑。
许波和许涛听到外面的声音,两个人开门出来,看到了磕了磕了响,她们都嘻嘻地笑着,磕了磕了响不好意思了,看了她们一眼后低下头去。
两个人走到大林的房间门口,大头把房门推开,磕了磕了响果然看到大林躺在床上,背朝着外面。
大头把磕了磕了响推了进去,把门关上。他马上把自己的双手,凑近鼻子嗅了嗅,骂了一声,走去边上的厨房。
磕了磕了响背靠着门,她看了看架在两张板凳上的那幅画,还是她几天前走时的样子,再看看画前面打开的油画箱,果然如大头说的,上面的颜料和油画笔都已经干了,很久没人碰过。
磕了磕了响看着背朝着这里的大林,她的心紧了,眼眶红了。
大林躺在那里,他听到门开门关,接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大林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的鼻子,似乎已经嗅到磕了磕了响的气息,他的心和整个身子都缩紧了,紧张起来。
等了一会,背后还是静悄悄的,大林扭过头看看,他看到磕了磕了响站在那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大林赶紧坐了起来,也看着磕了磕了响,他的眼眶也红红的。
磕了磕了响走过来,走到近前,叫了一声:“大林哥。”
大林浑身一震,他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顾,也想不到,站起来一把就抱住磕了磕了响,磕了磕了响也抱住了他。
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磕了磕了响的嘴唇滑过来,寻找大林的嘴唇,大林哆嗦一下,赶紧躲开。磕了磕了响很坚决,她的嘴唇还是继续滑过来,同时用手板住大林的头,大林终于吻到了磕了磕了响的嘴唇,他再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磕了磕了响也哭着,她喃喃地说:“大林哥,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会不理我。”
大林不停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也很害怕,害怕你从此就不再来了。”
门外,三双贴着门板在偷听的耳朵,都听到了他们的哭,许波的眼眶红了,她抽抽鼻子。许涛叹了口气。大头吃吃地笑着,许波的脚一勾,就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