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下午,金玲就跟在王科长的身后,他去办公室,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金玲就捧着棋盒,站在他办公桌边上,王科长骂:
“你不用干活了?”
金玲摇了摇头:“我的活都干完了,不信你让人去电工班问问。”
“你干完了我没干完。”
“我知道啊,你干你的就是,我又不吵你。”
金玲说完,还是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王科长。
“看看,看看,你们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人。”
王科长实在忍不住,朝办公室其他的人叫,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吃吃地笑着,把头转过去,不搭他的话。
王科长摇了摇头,他瞪着金玲,金玲站在那里,不急不恼地说:
“现在你是不是有时间了,我们来下一盘,就一盘,你刚刚都已经赢了我。”
王科长把手里的笔朝桌子上一甩,站起来,拿着一张纸走去胡司令的办公室,心里在想,我去厂长的办公室,你总不敢跟来。
他走向胡司令的办公室,金玲跟在他后面,到了胡司令办公室门口,金玲并没有停下,还是跟了进去。
胡司令抬头看到王科长后面跟着金玲,他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抬起手朝外面挥着:
“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情你等下再说。”
王科长无奈,只能转身走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一办公室的人都看着他们笑。
王科长坐下,和金玲说:“好好,你就当前面我输了,我认输好不好?”
金玲摇着头:“不行的,棋输了就是输了,哪里有认认的,不行的,我们再下一盘。”
王科长哭笑不得,他看着金玲说:“那这样,我和你再下一盘,要是我输了,我们就结束了,就一盘。”
“不可能的。”金玲摇着头说,“你棋下得比我好很多,不可能会输给我的,要是输,你肯定也是故意的,这个不行的。”
王科长勃然大怒:“他娘的,那你说怎么办,我赢你不行,你要缠着我,输给你也不行,你还是要缠着我,你说,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金玲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说:
“我会进步啊,和你这样的高手下棋,我肯定会进步,今天进步一点,明天进步一点,我们天天下,总有一天,我会凭实力赢你的,不要你让。”
“你他娘的,还今天进步一点,明天进步一点,我还要天天陪着你下棋,我是你爸爸啊?我要是不陪你下,你会怎么样?”
金玲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爸爸,你是王科长,你要是不和我下棋,我会上班的时候,就在厂门口等着你,哦哦,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会跟着你,等到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棋了。”
办公室里的人乱笑成一团,王科长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他一拍桌子走了出去,金玲也走了出去。他走去车间,金玲就跟着去车间,走去锅炉房,金玲就跟着去锅炉房,电表厂的人看到金玲,就像一条鼻涕虫粘着王科长,大家都哈哈大笑。
王科长从锅炉房里转出来,想了想,走去电工班。
老任仰着头闭着眼睛,已经入定。杨明在那里画画,那两个电工闲得无聊,正用电工刀,在扎着一块木板上的一只兔子。这只兔子,还是他们求大林帮他们画的,原来杨明画的,他们一致认为更像老鼠,而不是兔子。
王科长走进电工班,气咻咻地叫:
“你们电工班的人,他娘的就这么闲?”
老任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杨明和那两个电工,扭头看看他和金玲,又扭回去,画画的继续画画,扎兔子的继续扎兔子。
王科长冲杨明大叫:“杨明,你快给你这个徒弟,安排点活。”
杨明继续画着画,头也不回:
“没活,现在厂里一切正常,你让我怎么安排?要么王科长你去搞破坏,砸砸灯泡,用水浇浇你们办公楼的开关,造成短路,我派她过去修。”
王科长瞪着杨明说不出话,看到这些王八蛋电工,个个都爱理不理的,他最后还是离开电工班,金玲继续跟在他后面。
走过男厕所的时候,王科长心生一计,转了进去。
金玲站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问:
“王科长,你蹲好没有?”
王科长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