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哭喊了半天,没人理他,他自己也放弃了,把哭喊改成哼哼,哎吆哎吆地叫着。
车厢的某个角落,突然响起一声不耐烦的骂声:“叫你妈逼啊,叫叫叫,吵死了。”
终于连哼哼也停歇了。
汽车咕咕咕咕,终于爬上了黄胖岭,接着是一条长长的下坡。
汽车好像突然感觉轻快起来,速度陡然上去,从两边敞开的车窗里,风呼呼地灌进来,在人缝里挤着,挤进了大林和大头的鼻翼,虽然还是很臭,但总算是可以让他们透过一口气。
随着大家都可以透过气,习惯了拥挤之后,似乎空隙和活动的余地也出来了。
车厢里的人开始缓慢地移动,大家挤挤挨挨,开始不断地换着各自的方位和角度,那些十几分钟后就要抵达目的地梅溪的人,和其他人亲密接触着变换身子,一点点地往门口靠近。
希望总是有的,希望总是在前面,虽然开始是苦难,但接下来的过程,变得美好起来。
汽车每一站都会停,让人高兴的是,每一站都是只有下去的人,没有上来的人。对这些地方的人来说,去睦城就是进城,进城只有早上去下午回来的,没有人会这个时候,还坐上车去睦城。
这一辆车就像一个肠胃不好的人,一路拉着肚子,每停一站,就排泄出去一堆人,一堆的臭味,车厢里越来越宽敞,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等还有一站就到睦城的时候,大林和大头居然轮到了座位,可以坐下来了。
大林和大头从车站回到家里,意外地看到国梁建阳几个和磕了磕了响,还有谢春燕和许波两姐妹都在这里,还在等着他们。
中午的时候,国梁和许蔚跑到大林家,想看看大林和大头有没有回来,碰到了老莫,老莫告诉他们说,今天下午才回来。
老莫昨天不方便说,今天可以告诉国梁和许蔚了,大林和大头,是去沙镇看西哈努克亲王了,西哈努克亲王今天到沙镇。
国梁和许蔚听了都大叫起来,他们大为羡慕,能看到西哈努克亲王,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两个人赖在大头他们家里不肯走,老莫管自己上班去了。
没过一会,建阳和华平,磕了磕了响和谢春燕,还有许波许涛两姐妹都到了,大家都知道了大林和大头去看西哈努克亲王了,都很兴奋。
大林和大头两个人一走进去,其他的人马上围过来,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西哈努克亲王,大林和大头连连点头,说是看到了。
虽然他们只看到半只手掌,但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半只手掌就是西哈努克亲王的,现在他们更确定。看到了手掌不就等于是看到了人,没有人哪里来的手掌?
看着围在他们周围这一圈人热切的目光,大林和大头在这一瞬间,突然都觉得,自己这一趟沙镇去的太值了。
看着他们眼睛里的羡慕,大头觉得自己仅仅说看到了西哈努克亲王还不过瘾,这还压不过林红他们。他知道自己看到过西哈努克亲王的消息,很快会通过许波许涛和谢春燕,在他们同学中传开,接着整个向阳红小学都会知道。
那些跟着林红一起去,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的同学们一定会说,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看到了。
哼,大头觉得,自己就是要比他们了不起,他要让施主任知道,就是你不让我去沙镇,我也一样看到了西哈努克亲王,比你们看到的还要多。
大头手舞足蹈地说:“我们在楼上,西哈努克亲王的车子这样慢慢,慢慢地开过来,我朝他大声喊着,王,王,王,你们猜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大头?”几个人一起问。
大头得意地说:“他从轿车的车窗里,伸出了脑袋,往上看看,还朝我招招手。”
大头这样说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那个画面,西哈努克亲王从车窗里伸出头,朝他看看,笑着挥了挥手。
“西哈努克亲王是柬埔寨人,你叫王王王,他能听懂?”许蔚有些怀疑,问。
“那当然,不信你问他。”大头指了指大林,大林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笑着。
大头问许蔚:“那你说,柬埔寨人王王王怎么说?”
许蔚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你这个逼,不会是朝着西哈努克亲王‘汪汪汪’地叫吧,还王王王,西哈努克亲王听到上面有只狗叫,奇怪了,这才伸出头来看看。”
国梁说,大家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