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妈其实还是有事情没和大林说,她和国爱香这么想,不光是为大林大头着想,还是为老莫着想。
桑水珠这一辈子应该是已经毁了,她们觉得,老莫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四个小孩要是都送走之后,老莫也可以再找一个,重新组成一个家庭。
大林听了大姑妈的话,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把头转向老莫,问:
“爸爸,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了?”
老莫赶紧说:“你瞎说什么,爸爸怎么会不想要你们。”
大林点了点头,他转过头,和大姑妈说:
“姑妈,谢谢你为我们着想,现在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死都不会,你们就是把我绑去了,我第二天也一样会逃回来,哪怕是把我脚打断,我就是爬,也会爬回到这里。”
大头在边上说:
“我和哥哥一样,我也会爬回来。”
老莫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的眼眶泛红,和大姑妈说:
“好了,那这个事,就不要再讲了,他们年纪大了,也懂事了,你讲的事情,他们也都清楚,既然他们决定留在这个家,我也表个态,就是要饭,我也会把他们养大。”
大姑妈第二天上午走了,国爱香咆哮了一个晚上,见老莫死不松口,她第二天也翘了起来,一生气,跟着大女儿走了,把老莫和大林大头,还有家里的猪和鸡,都扔下不管,就这样走了。
国爱香在这里几个月,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在这里做牛做马,到了最后,她走的时候,终于又回到了她自己的风格,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
国爱香突然走了,三个人还好办,他们自己也都会做吃的,能够照顾自己,让老莫头疼的还是家里的猪,和菜地里的菜。
鸡倒是不需要人怎么管,就是每天开个鸡棚,关个鸡棚的事,其他的时间,它们自己会在天井里。
大头和老莫说,猪我来养,本来猪草就是我拔的,现在不过是加点切猪草煮猪草的时间,我来做。
大林在边上说,我也会做,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点回来就是。
那菜地呢,施肥浇水割菜这些,老莫自己做,种菜也找个星期天可以对付,但问题是自己还要出差,这一出差十天半个月的,菜地怎么办?
大林和老莫说:“放心吧,我们都能学会的,种个菜,总比去乌龙山顶砍柴容易。”
老莫一听,释然了,对啊,这两个儿子,都会去乌龙山顶砍柴了,种菜有什么学不会的。
“我们要是不会,我可以去问詹国标,他什么都会。”大头和老莫说。
这个时候,对大林和大头来说,国爱香走了,他们已经不觉得是麻烦,反而觉得是解脱。只要她不在这里,自己多吃点苦,多干点活都不算什么。
老莫点点头:“不行到时候就叫你们天宝叔叔搭把手。”
三个人这样说着,老莫觉得也没什么难处了,他忍不住也松了口气,觉得国爱香不在,似乎这家还更像一个家,没有人会整天再烦和啰嗦。
这一个家,从今天开始,就剩下他们父子三个人了。
没有女人的家,也就意味着没人管他们了,加上本来桑水珠在的时候,老莫就不怎么管小孩,都是桑水珠在管,这个时候,大林和大头,竟觉得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虽然他们自由了也不会去做什么事,仍然不喜欢出去玩,但这种感觉,让他们很享受。
知道国爱香走了,李国娟也顾不得公婆的脸色了,她把老莫家的很多事都揽了过去,三个人的衣服都是她拿去洗的,要缝要补也归她。
傍晚的时候,看到大头坐在天井里切猪草,或者在煮猪草,她就过去帮助切帮助煮,帮助喂猪。
碰到老莫出差的时候,李国娟还和马天宝两个人,去老莫家的菜地干活,李国娟家里也是农业户,什么样的农活她都会干。
石头爷爷和石头奶奶,看到李国娟帮助老莫家干这干那,他们还会拉下脸,不过想想李国娟这是在填补国爱香的空缺,他们又觉得松了口气。
国爱香才是他们的克星,要是老莫因为忙不过来,结果把国爱香又叫回来,还不如就让李国娟过去帮一把。
这样想着,两个人对老莫家,那种莫名的敌视,好像也减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