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他们三个人走过去的时候，黄痴鬼坐在那里，背靠着后面的水磨石墙壁睡着了，祝生跷子，坐在他前面的台阶上。这个祝生跷子也是这样，他每天不是坐在这里，就是坐在斜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的台阶上。
祝生跷子还好办，你就是把摊支在这里也没关系，他不会多事，这个黄痴鬼，就不一样了，让人很是头疼。
老莫凑近前去，“黄先生，黄先生”地叫了两声，黄痴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眯了一会又闭上，老莫再叫，他再也没有理他。
老莫站在那里想了想，他想到了一个人。老莫和经理说，这个我来处理，我先去和老崔打个招呼。
经理说好好，这个星宿（好汉）你要是能够搞定，大林的摊子就摆在这里。
经理拍了拍老莫的肩膀，又和对面的老崔抬了抬手，走了。
老莫走去大门那边的老崔摊位，把事情和他说了，告诉他，大林肯定不会抢他老人像的生意。
老崔笑道：“他要抢我就没饭吃了。”
大林在十字街头画毛主席畅游长江，老崔没事的时候也会走过去看看，他认识大林，也知道大林的本事。
“不存在，不存在，要是有画老人像的，我绝对让他介绍到你这边来。”老莫说。
老崔点点头：“你都讲到这么客气了，我还有什么话讲，来摆好了。”
老莫和洪奎分手，骑上自行车，去了睦城医院。
前面说到过除了许昉，老莫现在要去睦城医院，找的就是许昉。
许昉和这个黄痴鬼，是睦城中学的同学，很要好，后来两个人又先后从大学返回睦城，一个是从BJ，一个是从南京，就有了同病相怜的味道。
回到睦城之后，许昉因为没有戴着帽子，他的处境比黄痴鬼好一点，经常会照顾照顾这个老同学，隔一段时间，还会带他去澡堂洗个澡。
黄痴鬼坐在睦城饭店门口，开始和谁都不讲话之后，许昉有空的时候，还会带着吃的来看看他，坐在这里的台阶上，其他人看到他们好像还在讲着话。
但讲些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
老莫到了睦城医院，找到许昉，把事情和许昉说了，许昉就坐在老莫的自行车后座过来，骑到十字街头，老莫和许昉说等一下。
他把自行车停在睦城饮食店门口，走进去买了十个包子，包成两个荷叶包，出来交给许昉。
许昉带着老莫走去对面睦城饭店门口，许昉在黄痴鬼面前蹲了下来，黄痴鬼好像知道是许昉，他睁开眼睛，看到是许昉，还朝他点了点头。
许昉把荷叶包递给他，和他说：“吃包子。”
黄痴鬼也不客气，接过去放在边上，许昉指了指老莫，和黄痴鬼说：
“这个是老莫，我隔壁邻居，他也是六二年从浙美回来的。”
老莫听到黄痴鬼开口讲话了，他说：“晓得咯。”
老莫朝他点点头。
许昉继续说：“他儿子，现在不读书了，也没有其他事情做，要到这里来摆一个画摊，借你一点地方用用，和你做邻居。”
这一刻，老莫也觉得这个黄痴鬼，他真的是正常的。他朝对面那幅大林画的毛主席畅游长江指了指，问：“就是那个？”
老莫和许昉一起点头。
黄痴鬼爬了起来，拿起墙角一支粉笔，在门廊的地上画了一条直线，这一条直线画得笔直，把这五六个平方的一块地方一分为二。
画完他指了指靠近睦城饭店大门那半块，和老莫说：
“就到这里为止，不要超过来，过来我不肯的。”
老莫赶紧说好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