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林和大头赶紧说,谢谢肉肉奶奶。
把柴担在天井里放下,看到国爱香坐在这里,正在一只大脚盆里,切大头拔回来的猪草,老莫大声地和大林说,其实是和国爱香说:
“明天歇歇,后天再去砍了。”
国爱香看看那一担柴,破口骂道:“砍这么几根吊毛东西,一定是偷了一天懒,歇什么歇,好意思歇?”
大林正想发火,老莫提高了声音:
“你鬼叫什么,哪个做事情,不是要慢慢熟练起来,明天不要去了。”
大林“哦”了一声。
从双林走后,老莫心里好像总有一股怨气,看到国爱香的时候,总是黑着脸,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让国爱香看到,嘴巴上还是要骂,但心里有些虚,说到底老莫才是这家的正劳力,全家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又是自己的儿子,脾气她知道,这儿子真的被撩毛了,当妈妈的还是会怕。
第二天,就是老莫没叫大林不要去砍柴,大林也已起不来。他浑身酸疼,好像整个身子被一点点切断一样,躺在那里动也动不了,两只肩膀火辣辣的。
大头被吓坏了,以为他生病了,摸摸额头,却是冰凉的。
大头叫了老莫,老莫走过来看看,说没事,还是以前没吃过苦。这就是在练筋骨,我像你们这么大,第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也一样,等会起来走走,别光躺着,越躺越酸疼,起来动动就好了。
大头扶着大林,大林挣扎着起来,吃了早饭。
国爱香一直拿眼斜睨着他,她正想开口说话,看到老莫冷着一双眼睛瞪着她,就没说。
大林坐坐走走,吃过中饭之后,果然感觉好多了,下午他在大房间里,继续画着那幅画,国爱香走进来,朝大林和画看了看,哼一声:
“别梦里想屁吃了,也不想想人家是什么人家,你自己是什么人,老老实实,还不如多想想明天去哪里砍柴。”
大林很想发火,但又感觉自己的心事被国爱香看破了,脸刷地红了起来,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只能闷着头继续画着,就当没有听见。
下午放学的时候,大头拿着猪头篮走出教室,不知道因为什么,詹国标今天下午没来上学,大头只能找去他们家。
华平追了出来,问:“你这逼去哪里?”
大头看到,林红正走了过来,他恶狠狠地叫道:“我去拔猪草,还能去干什么。”
“好好好,我跟你去。”华平也叫道。
林红看也没看他们,就走了过去,华平看看她,骂了一声:“这个骚逼现在神气哦,神气你妈逼啊。”
林红本来梗着的脖子,颤了一下,脸霎时红起来,大头哈哈大笑。
他还以为林红会转过头来瞪他们一眼,结果没有,林红只是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
两个人走到校门外,身后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们,华平调头看看,是谢春燕,华平问:
“你跟着我们干嘛?”
谢春燕的脸红了起来,她说:“谁跟着你们了,我回家啊。”
华平这才想起来,谢春燕家住在边上耶稣堂弄里,她确实是回家,华平嘿嘿地笑。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谢春燕忍不住问:“大头,你知道哪里有猪草拔吗?”
大头没好气地反问:“你知道?”
没想到谢春燕点了点头,她说:“我当然知道,水碓坑那边很多。”
“走走走,那你带我们去,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华平马上叫道。
谢春燕说好,带你们去就带你们去。
去水碓坑要经过耶稣堂弄,三个人转进弄堂,还没走到谢春燕家门口,华平就开始耍起滑头,他大叫着:
“哎呀,大头,我去不了了,我家里还有事情,你们去吧,反正有人帮你了,用不到我。”
说完,他转身就逃,大头看着他骂了一句:“妈逼。”
谢春燕和大头说:“没事的,一篮子猪草,一下子就拔好了,我帮你就是。”
大头问:“你拔过猪草?”
“当然啊,我们家以前养过猪啊,猪草都是我拔的。”
“那现在呢?”
“不能养了,我们住着的是房管会的房子,邻居说太臭了,房管会不准我们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