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了吗?”
那两个公安一起回答他说好了。
老莫问:“还有厨房和两个小孩子的房间,要不要带你们过去?”
周副局长摇了摇头,他说不必了。心里在想,即使还有什么罪证,桑水珠也不会傻到把它们放在厨房,或者小孩的房间里。
周副局长和老莫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老莫哦哦着。
周副局长朝老莫伸出手,和他说:“谢谢你的配合。”
老莫似乎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周副局长的手,说这是应该的。
周副局长带着人走了,这时夜也深了,已经十点多钟,他走到门口看看,外面高磡和高磡下面已经没有人,只有那两位工人民兵坐在台阶上。
周副局长把大门给带上,接着带着所有的人下了高磡。
大房间里的一大四小,似乎都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家都愣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大林和大头细妹,虽然不能说是很明白,但他们心里都有些知道了,不要说那些标语是她贴的,就凭刚刚搜到的那么多粮票,妈妈都不可能回来了。
而前面爸爸说的有人举报妈妈,大概就是举报这些粮票的事情。
只有双林,他还是什么都不明白,他坐在那里坐了一会,一开口还是问:
“爸爸,妈妈等下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老莫叹了口气,没回答他,而是站起来走去那个墙角,用簸箕一簸箕一簸箕地畚着,刚刚被公安从谷柜里畚出来的稻谷,他把它们重新畚回到谷柜里去。
外面堂前,传来大门咯吱推开的声音,双林马上跳了起来,大叫着:
“妈妈回来了,是妈妈回来了。”
大林和大头细妹,虽然刚刚还在想着,妈妈今天晚上回不来了,这时听到外面的开门声,也都眼睛一亮。
他们一起跑出去,才跑到前面走廊那里,就看到对面石头爷爷的房间,门开了,亮出一条缝,一个人影走进去之后,门又合上了,整个堂前重归一片黑暗。
四个人这才知道,不是妈妈回来了,而是石头爷爷回来了。
高磡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门对门的邻居,石头爷爷今天不管走到哪里,肯定都是大家关注的中心,大家会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他。石头爷爷,肯定也说了很多的话,这才回来这么迟。
四个人沮丧地回到大房间,老莫站起来看看他们,和他们说:
“今天晚上,要么你们都睡这里。”
细妹和双林搬去爷爷的房间之后,他们在大房间里的床铺,并没有拆掉,桑水珠说,万一有客人来,细妹和双林还是要回来睡。
她心里想的是,国爱香这次和大姐闹得这么凶,她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去大姐那里,要是她在杭州,和二姐或二姐夫有矛盾,吵了架,她肯定会翘到睦城来。她要来睦城,那小房间就给她睡,细妹和双林还是睡回来。
四个人站在那里没动,老莫看看他们,说:“大林,你带弟弟妹妹们上床。”
大林哦了一声,让大头和细妹双林都到床上去,四个人连衣服都懒得脱,就这样挤到了那一张床上。
他们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却哪里睡得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们眼前浮现,四个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今天这一切,好像都是假的,都是在过家家,妈妈是在逗他们玩,等到明天早上,眼睛一睁开,妈妈还在这里。
她肯定又会要我去买大饼和油条,大头心想。
老莫还在那里一簸箕一簸箕地畚着地板上的稻谷。
大林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报纸看,报纸上有一张图片,是一个人蹲在一块稻田里,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照着另一只手里的稻穗。
为了看清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大林和大头,曾经把板凳放在这张床上,爬上去看过,这是一张一九七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人民日报》,这张照片说的是,袁隆平等人在世界上培育成功强优势的杂家水稻——籼型杂交水稻。
什么是杂交水稻,大林和大头都不知道,他们还准备等老朱来的时候,问问他,结果爷爷死的时候,老朱那几天几乎天天在这里,他们又忘记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