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局长带着人,走进了大房间,他和老莫说,按规定,我们要对你们家里,进行搜查。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问清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从事什么职业,各自和桑水珠是什么关系。
都问清楚后,他让他们先回去,不要留在这里。
外婆站了起来,看看老莫,和他说:“要么几个小鬼,今天都跟我们回去。”
老莫看看周副局长,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知道大头他们,是应该留在家里,还是可以跟外婆和舅舅走。
周副局长还没说,细妹叫着:“外婆,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着妈妈回来。”
其他的三个小孩也一起用力地点头,好像他们的态度越坚定,周副局长看到,知道他们在这里等,就会把桑水珠放回来。
老莫叹了口气,和桑水珠妈妈说:“不要紧的,我会带着他们,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桑水珠妈妈点点头,带着满眼的眼泪,和儿子一起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老莫和四个小孩,周副局长和老莫说,你们就坐在这桌子边上,不要离开。
他同时和一位工人民兵,点了点头,示意他在这里,陪着老莫他们。
这个工人民兵是有机化工厂生产科的,老莫去他们厂推广优选法,一起重新用“双法”调整他们整个工艺流程的时候,和他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坐下来,没敢和老莫说话,只是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周副局长带着两名公安,在房间里很仔细地搜查起来,他们把写字台每个抽屉都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看了看。拿到书或者本子,还举在空中抖了抖,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什么。
写字台上摆放着收音机,周副局长把旋钮打开,老莫看着心里一惊。幸好他昨天收听了一场篮球赛事转播,昆明军区队对阵广州军区队,收音机调在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频道。要是在台湾的广播频道,那岂不增加一条罪状。
周副局长还把写字台上的玻璃台板掀开,把压在台板下面的所有照片,都一张张拿起来,翻了个面,看看照片的背后有没有写什么。
周副局长拿着两张照片走过来,给老莫看,照片里是桑水珠在杭州的西湖边,分别和两个女的合影,周副局长问老莫,知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老莫和他说,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两个是桑水珠去杭州参加三八红旗手表彰大会的时候,和她一起参加会议的人。
周副局长“哦”了一声,他没把这两张照片放回到台板下面,而是放进一个档案袋里。这也是当时的正常操作,在抓到一个阶级敌人的时候,公安首先需要调查,他后面有没有团伙,是不是还有更多隐藏的阶级敌人,能不能顺藤摸瓜抓到他们。
他们把五斗柜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检查之后没有发现。接着把谷柜里的稻谷,都一簸箕一簸箕地畚出来,堆在墙角,结果还是没有发现。接着又搜查了床铺和樟木箱,在叠在下面的那只樟木箱的最底下,有了发现。
周副局长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他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老莫和大头大林他们都吓了一跳,他们看到信封里都是全国流动粮票和浙江周转粮票。
周副局长把全国流动粮票数了数,一共有八百四十五斤,这个数字,在当时听来,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浙江周转粮票就更多,一共有一千二百三十斤。
说实话,看到这么多的全国流动粮票和周转粮票,老莫和大头大林都呆住了,他们都不知道,家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粮票。
家里有周转粮票,都是下面那些生产队长送来的,老莫知道,但他不知道会有这么多。而家里竟然有这么多的全国流动粮票,就更出乎他的意料。
老莫经常要去上海和长沙出差,每次出差之前,他都要拿着单位的介绍信,和桑水珠给他的周转粮票,去睦城粮站换五斤十斤的全国流动粮票,每次换,最多都不会超过二十斤。
家里有这么多的全国流动粮票,桑水珠居然没有直接给他全国流动粮票,为什么,老莫也想不明白。
八仙桌上摊着这么多的粮票,四个小孩也都吓坏了,这些粮票,要是去兰溪人那里,换花生和瓜子,那要换多少了,即使大头的心算很好,他也算不过来。
很多年以后,当大头看到电视里,那些反腐教育片,执法人员从贪官的家里,起出一捆一捆的人民币,看着那些画面,大头总是能想起这个晚上,自己家里被抄家时候的情景。
还有是后来有次,老莫说起桑水珠的时候,跟他和大林细妹他们说的话,大头一直都记着。
把粮票清点完毕,周副局长问老莫:“这些你知道吗?”
老莫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周副局长点点头:“我想也是,不然你就把它藏起来了,哪里不好藏。”
把粮票的数量在一张纸上写好,周副局长让老莫看看数字对不对,对就签个字。
老莫签完了字,周副局长把这张纸和粮票,一起都放进那只档案袋里,扭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