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味道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喝过的癍痧。
“威廉怎么样了?”他放下杯子,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不太好。”朱利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我已经联系了开罗。”
“大祭司用了某种秘术强行封印了威廉体内的异种灵性,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他的内脏就会完全衰竭。”
三个月。
林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那黑莲教呢?”伊芙琳问道。“他们在西贡损失惨重,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恰恰相反。”
朱利安在黑板上写下了“晏西楼”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西贡的失败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打击。”
“但他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我通过老算盘的情报网络,还有对我们在西贡牺牲的那位同事遗留文件的破译。”
“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朱利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介。
“西贡的太岁拍卖会还有那场几乎毁掉半个城市的骚乱。”
“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幌子?”林介微微皱眉。
“是的,一个烟雾弹。”朱利安用力地点了点黑板。
“那个千年太岁确实珍贵,确实是制造活圣胎的重要原料。”
“但它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核心的。”
“晏西楼之所以在西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暴露一部分力量,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吸引I.A.R.C.,吸引圣殿骑士团,吸引各国的殖民政府。”
“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核心计划正在另一个地方进行着。”
林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哪里?”朱利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那幅东南亚地图前拿起一根教鞭。
从西贡的位置向南划过,穿过泰国湾,穿过马来半岛。
最终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岛屿上,那是位于赤道之上世界第三大岛。
婆罗洲,也就是后世的加里曼丹岛。
“这里。”
朱利安的教鞭点在了岛屿的中部,一片深绿色的区域。
“这片雨林被当地人称为‘世界之心’。”
“它是地球上最古老最茂密也是最危险的热带雨林之一,这里大部分地区还是地图上的空白,是真正的蛮荒之地。”
“只有荷兰人在沿海建立了一些据点,但他们的控制力根本延伸不到内陆。”
朱利安从桌上拿起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带有欧式风格的废弃庄园。
“这是一个世纪前荷兰东印度公司建立的一个香料种植园,后来因为一场瘟疫还有当地猎头族的袭击被废弃了。”
“但在三个月前有一些奇怪的货物通过走私船被运到了这个岛的河口。”
“精密仪器,大量的化学试剂,还有……活体样本。”
朱利安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截获了一份黑莲教的内部通讯。”
“上面提到了一个代号——‘伊甸园’。”
“晏西楼很可能就在那里。”
林介看着那张照片,照片很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些被藤蔓覆盖的建筑轮廓。
但他能感觉到即使是隔着照片那种透纸而出的阴冷气息。
“为什么是婆罗洲?”伊芙琳不解地问道。
“因为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朱利安解释道。
“制造神,需要神性的血肉,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
“西贡的太岁不够,他需要更原始更狂野更不受控制的力量。”
“婆罗洲的雨林里,生活着无数未被记录的UMA。那里是生物进化的熔炉,也是灵性变异的温床。”
“那里还有一种传说中的植物。”朱利安在黑板上画了一朵花,一朵巨大而丑陋的花。
“大王花?”林介认出了那个形状。
“不,是它的变种,或者是它的祖先。”朱利安摇头。
“当地土著称之为‘尸香魔芋’或者‘鬼母花’。”
“据说这种花的花蜜拥有重塑血肉、融合灵魂的能力。那可能就是晏西楼用来粘合活圣胎的胶水。”
“而且。”朱利安顿了一下看向林介。
“那种花的汁液其生命频率的强度是普通太岁的十倍。”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治好威廉的伤,那就是它了。”
所有的因果都指向了那片绿色地狱。
“我们必须去那里。”林介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的必须去。”朱利安点头。“但这并不容易。”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黑莲教的精锐卫队,还有那片雨林本身。”
“毒蛇。猛兽。瘟疫。泥沼。”
“还有那些至今仍保留着猎头习俗的达雅克族战士,那里是文明世界的禁区。”
朱利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探险家也不敢深入那片核心区域。”
“我们需要向导,需要船,需要物资。”
“还有……”
他看向林介和伊芙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团队。”
威廉不在,他们失去了最强的正面战力,现在的队伍配置是:
一个精通战术与暗杀的手术刀。
一个博学多识但战斗力一般的学者。
一个拥有黑科技装备但缺乏实战经验的技术专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高攻低防”组合,甚至是“高智低武”组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介开口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信封,那是摩根给他的临别赠礼。
“我们不是毫无准备。”他把信封放在桌子上,“你知道纸裁缝吗?”
朱利安看到那个剪刀蜡戳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摩根先生竟然把他也拉进来了?”
“你知道他?”
“当然。”朱利安点了点头。
“他是南洋里世界的一个传说。”
“有人说他是全东南亚最好的入殓师,也有人说他是最可怕的杀手。”
“他有一双巧手,能用纸扎出任何东西。甚至是……活的东西。”
朱利安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我们在婆罗洲的生存几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他在哪?”林介问。
“就在新加坡。”朱利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指了指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红灯区。
“在牛车水最深处的……义庄里。”
“不过,那个人的脾气很怪。就算有摩根的信,想让他出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林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说服他。”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休息一晚。”
林介下达了指令。
“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访这位纸裁缝,然后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