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
是起义者奥特的声音,那个总爱说俏皮话的男孩,“咱们真不去?盔甲、长矛、面粉,能嫖一点是一点嘛……”
“你想要?”
“嘿嘿,谁不想要?兄弟们虽然不说,但啃了半个月干粮,做梦都梦见热汤。”
“物资会有的。”
他重复这句话,“但不是从奥尔西尼手里拿。也不是从拉迪斯劳手里拿。”
“那从哪儿……”
“从海上。”
罗伯特站起身,掀开帐帘走出去。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一百五十双眼睛。
“收拾东西。”
他说,声音清晰的传递,“一小时后出发,向东。我们去佩斯卡拉。”
“佩斯卡拉?”
防御者洛克皱起眉,“那个破港口?去那儿干嘛?钓鱼?”
有人笑出声。
罗伯特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去接货。”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笑声立刻停了,“盔甲是最新的板甲,武器是最锋利的钢剑,粮食够五百人吃三个月。”
营地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一百五十人,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很好。”
罗伯特笑道,“记住:当傻瓜们在山里集会,争论谁该当老大、谁该分多少粮的时候,聪明人已经去港口占位置了。这样宙斯的雷劈下来的时候,也劈不到咱们。”
众人笑了。
队伍在一小时后出发。
一百五十人,人走马驼,轻装简从,只带武器和干粮,快速地移动。
向东,沿着山路疾驰,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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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斯卡拉在古拉丁语里的意思是“盛产鱼的地方”。
这座城曾经阔过。
古罗马时代,这里是重要军港,战舰如林。
中世纪早期,商船满载橄榄油和葡萄酒进出,教堂钟声能传三里远。
但公元1140年之后,这里盛产的大概只有废墟和回忆。
西西里大公罗杰二世的军队像犁地一样把这座城市犁了一遍,城墙塌了,教堂烧了,港口淤塞了。两百年过去,人口还没恢复到鼎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如今这里归那不勒斯王国管辖。
实际上,拉迪斯劳国王的统治像一张破渔网,到处都是洞。
佩斯卡拉港口的港务官是个叫卡多的小贵族,胖得像十月怀胎,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码头边的征税所里,数着少得可怜的渔税,盘算着怎么从过往商船身上多刮一层油。
当白发罗伯特的马队出现在城西山坡上时,卡多正打着哈欠,考虑中午该吃烤鲷鱼还是炖章鱼。
然后他看见了那面旗。
纯白底,一道猩红的斜痕,像刀疤,像血痕。
卡多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第一支箭“嗖”地钉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敌——!”
他刚喊出半个字,第二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
征税所里三个卫兵慌慌张张去抓长矛,但门已经被踹开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把战锤。
“愤怒者”巴雷特,白色疤痕里最疯的那个,传说他一个人能掀翻一匹战马,强势闯了进来。
“早上好,征税官大人。”
巴雷特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抱歉打扰您数钱,但我们赶时间。”
卡多瘫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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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三千人的港口,已经很久没有战事,以至于面对突袭丝毫没有防备。
白色疤痕有条不紊地接管港口。
没有抢劫,没有放火,甚至没碰港区那些晾晒的渔网。他们只控制关键点,搬运仓库里的物资,像是在为某场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港务官卡多壮起胆量,喃喃的问道:“你们是谁?哪个家族的私兵?我要报告国王,报告拉迪斯劳陛下——”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齐平。
“我们是罗马起义军,你可以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去告诉拉迪斯劳,佩斯卡拉港换了主人。新主人名为白色疤痕罗伯特。”
港务长官愣住。
“罗马的起义军?那你们来我们那不勒斯王国的地盘做什么?”
他不理解,你们不应该去梵蒂冈和那些教士死磕么。
“问的好,因为正义的事业需要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