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
库腾堡的市政厅,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喧嚣的集市,又或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巨大的橡木长桌旁,围坐着波西米亚境内最有权势的一批贵族,他们不再是面对匈牙利人时的同仇敌忾,而是像一群盯上了同一块肥肉的饿狼,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的光芒。
侍从们端着红白葡萄酒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葡萄酒、汗水和焦躁的气息。约布斯特侯爵,作为联军的传统核心和名义上的召集者,试图维持秩序。他用银质酒杯的底座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先生们!安静!请安静!”约布斯特的声音带着疲惫,“我们必须以有序的方式,像文明人一样,共同商议战利品和权力的分配方案!这是维系我们联盟的基础!”
他的提议得到了一些中等贵族的附和,他们渴望在大会中获得发声的机会,生怕自己被排除在分蛋糕的盛宴之外。
然而,更多的窃窃私语和不满的目光在人群中流转。共同讨论?那意味着无休止的争吵和妥协,像一锅永远煮不烂的浓汤,每个人都能往里扔点东西,却谁也吃不到最美味的部分。
就在这片嘈杂之中,彼得选择了冷眼旁观,他没有起身,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空酒杯的杯沿,神游天外般的盘算昨天的收获---汉斯、亨利、海尼克提前进城抄了保皇党议员们和冯波尔高的家,搜出十五万格罗申。又进入塞德莱茨修道院将西吉斯蒙德没来得及转移走的四十万格罗申弄到手。
因为抄没尤大社区几乎是冯波尔高全权负责,西吉斯蒙德为了填补意大利宫的亏空,对那缴获的四十万格罗申闭口不谈,现在冯波尔高已死,这笔钱根本没人对账,全便宜了自己。
还给尤大人?不存在的,我凭本事弄的钱,凭什么要还!
前前后后捞取百万格罗申的彼得,对这场乱糟糟的会议,他几乎一言不发。
直到约布斯特侯爵口干舌燥的宣布今天休会,众人仍争吵不休,彼得这才施施然拦住了约布斯特侯爵,请他到晚上到自己在塞德莱茨修道院的驻地一叙。
不错,彼得和他的银色黎明骑士团并没有驻扎在库腾堡城内,而是驻扎进了塞德莱茨修道院,而且彼得还住进了西吉斯蒙德国王曾经的卧室。
“公爵大人的提议很有道理,团结也很重要。”
彼得笑道,“不过,面对如此复杂和重大的利益分配,让三十多个人同时发表意见,恐怕到圣灵降临节也无法得出结论。”
约布斯特侯爵用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眼神看向他道:“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像瓜分武器铠甲这类具体事务,可以交给大会讨论。但关于领地、官职、矿产这些核心利益的归属,我们是否应该先听听最主要出力者和出资者的意见?先由一个核心小组商议出一个初步方案,再提交大会表决,这样效率更高,也更…公平?如果您感兴趣,晚上我们可以详谈。”
彼得微微躬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约布斯特侯爵待在原地,心有不甘,他感觉自己对贵族们的掌控权正在松动,彼得竟然没有通过自己,就已经和这些人达成协议了吗?
约布斯特侯爵皱起了眉头,像一只察觉到领地受侵的老狮子,但他又不得不去,如果他不参加,那不等于自己主动被排除在决策层之外了吗?
当夜,塞德莱茨修道院议事厅几位重要贵族齐聚。
拉德季、瀚纳仕、皮塞克、奥德林、鲁瑟德、博舌克、阿尔德和安娜等人应邀而来。
约布斯特侯爵虽迟但到。
议事室内,一场决定波西米亚部分权力格局的“小会”开始了。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墙上挂着的壁炉里,火焰安静地燃烧,映照着围坐在精致小圆桌旁的寥寥数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凝重的气氛,这里是真正分蛋糕的地方。
“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约布斯特提出疑问道:“将大多数贵族排除在最重要的决策之外吗?这恐怕会引发不满。”
彼得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公爵大人,您误会了。这不是排除,而是为了更高效地服务所有人。试想,如果每个人都对每一座城堡、每一个官职提出要求,我们该如何裁定?最终只会陷入僵局,让外人看笑话。况且…”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长桌不同位置的几位大人物——“除我之外,出兵最多的拉德季大人、瀚纳仕大人、皮塞克、奥德林爵士,以及出钱最多、影响力最大的鲁瑟德爵士、博舌克爵士、安娜女士,还有我们库腾堡的支柱哈曼·阿尔德议员。他们的贡献最大,损失也可能最大,由他们先提出一个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框架,难道不是最合理的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精准的投石,击中了不同人群的心思。
被点名的几位大人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彼得的话无疑承认并强化了他们的超然地位。
拉德季勇武和务实的皇家督军,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剑锋一样直接:“我赞成彼得阁下的提议。像集市上的妇人一样争吵,有失身份,也浪费时间。”
“确实,”皮塞克爵士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无休止的辩论。”
出钱最多的矿业贵族更是精明,他们深知在贵族环伺的大会上,他们的声音容易被淹没,而小范围的磋商更有利于他们用金钱的影响力换取实际利益。
鲁瑟德也接口道:“彼得阁下考虑周全,我完全支持。”
一时间,会场内的力量对比悄然发生了变化。最有权势的那批人几乎都倾向于彼得的方案。
约布斯特侯爵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作为主持者的权威正在流失,就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但他无法反驳,因为彼得拉拢的,正是联盟中真正的实力派。
彼得之所以要和约布斯特争会议的话语权,就是在争利益的分配权。谁掌握了赏与罚,谁就拥有了真正的权利。
彼得没有绕圈子,他如同一个熟练的操盘手,开始逐一抛出他的“利益分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