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普雷希特彻底爆发了,他举起手中那柄沾染了无数血污的双手阔剑,直指格罗扎夫:“我就是在质疑你!质疑你的能力,质疑你的勇气!这根本不是在进攻,这是在让我们布拉格的子弟去送死!用他们的尸体去消耗敌人的力气!我,兰普雷希特·冯·布拉格,以祖先的荣誉起誓,绝不允许我剩下的布拉格兄弟,再因为你这个蠢货的愚蠢命令而无谓地死去!”
“叛徒!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格罗扎夫色厉内荏地尖声吼道,同时惊慌地环顾四周,命令自己的匈牙利亲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兰普雷希特这个叛徒给我抓起来!”
然而,没有匈牙利士兵行动,他们被更多布拉格民兵充满杀气的眼神逼住了。而布拉格民兵们,则向前逼近了一步。
“你……你们想干什么?”
格罗扎夫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我说,把兰普雷希特抓起来!你们……你们不听我的命令,难道也想被处死吗?”
他看着众人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语气瞬间从威胁变成了哀求,“大……大家有话好好说……我……我是西吉斯蒙德国王亲自任命的布拉格民兵司令官……你们不能伤害我……这是死罪……”
“去你的国王!去你的任命!”
兰普雷希特怒吼着,如同下山的猛虎,一个箭步窜上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双手剑,“你们这些该死的匈牙利人,从头到尾都把我们高傲的布拉格人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和狗屎!老子不给你们卖命了!兄弟们,我们回布拉格!”
剑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午后的阳光,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猛然挥下。
“噗嗤!”
格罗扎夫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头颅滚落在地,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无头的腔子停顿了片刻,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溅了周围的士兵一身。
“我们不去送死了!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布拉格去!”
右翼的布拉格民兵在兰普雷希特的带领下,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他们毫不犹豫地斩杀了象征着压迫和愚蠢的指挥官,然后迅速集结,不是向后溃退,而是有组织地脱离战场,一路向西,朝着布拉格的方向疾行。
他们与库腾堡人作战多时,血仇已深,难以和解。如今既不愿再为视他们如草芥的匈牙利人卖命,返回故乡布拉格,便成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光明出路。
高坡上的西吉斯蒙德眼睁睁看着整个右翼军势如同雪崩般瓦解,上千布拉格民兵头也不回地向西溃逃,任凭他派出的传令官如何呼喊、威胁,也拦不住这支去意已决的队伍。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右翼的崩溃,不仅意味着围攻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更动摇了全军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
与此同时,在车阵内,一直密切观察战场全局的彼得,以其卓越的战场嗅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右翼敌军突然消失,中路的国王军侧翼完全暴露了出来,并且因为友军的突然撤离而陷入了明显的混乱和恐慌。
“就是现在!”
彼得眼中精光一闪,翻身上了他那匹神骏的黑马,高举那柄装饰朴素却锋利无匹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银色黎明,随我出击!为了波西米亚!”
“为了波西米亚!”
一百多名身披白色战袍或外套的骑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他们从车阵后方预先留出的缺口处奔涌而出,没有做任何迂回,直接以楔形阵狠狠插向了国王军中路军毫无保护的肋部。
“为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