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代表着不同意志的白色洪流,在战场上相对狂奔,距离急速缩短。一边是信仰与征服的象征,一边是家园与自由的怒吼。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如同上帝敲响的战鼓。
当两支骑兵最终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时,那声音不像金属的交击,更像是一百口巨钟同时被敲碎,又像是山体崩塌的轰鸣。
刹那间,人仰马翻,长枪折断的脆响、铠甲变形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可怕声音、垂死战马的哀鸣,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乐章。
一名条顿骑士的长枪刺中了银色黎明侍从的盾牌,巨大的冲击力让木质盾牌瞬间爆裂成碎片,侍从被撞飞出去。但同时,旁边一名银色黎明骑士的钉头锤已经砸在了这名条顿骑士的头盔上,面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鲜血从缝隙中飙射而出。
彼得如同战神附体,他的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可怕的力量,轻易地劈开了侍从的锁甲,甚至将一名条顿骑士连人带甲砍翻在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面旗帜,激励着周围的骑士。
扎维什,这位技艺高超的骑士,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条顿骑士分队掌旗官。他策马迂回,避开正面的纠缠,如同幽灵般切入侧翼。他的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挥出,砍向那根高高竖起的旗杆。
绘有黑色十字的白色旗帜,在风中飘扬了一瞬,然后随着断裂的旗杆缓缓倒下。扎维什探身,一把将旗帜捞在怀中,高高举起,发出胜利的咆哮。
另一边,布蕾妮与条顿骑士分队长缠斗在一起。她抓住对方一个破绽,用剑柄尾部的配重球猛击对方的面甲,趁其眩晕,猛地将其拉下马鞍。她随即翻身下马,动作迅猛如雌豹,在对方挣扎着想要爬起时,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挥下,就像有着无比的深仇大恨!
“噗嗤!”
条顿分队长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噢噢噢噢!”
布蕾妮翻身上马,手中提着那颗戴着精美头盔的首级,像北欧传说中的女武神,提着战利品,在战场边缘驰骋、吼叫,向敌人展示着反抗军的强悍与无情。
条顿骑士的勇气随着分队长的死亡和军旗的倒下而彻底崩溃。剩余的骑士再也无法维持阵型,开始四散溃逃。银色黎明的骑士们则士气大振,如同追捕猎物的狼群,奋力追击。
杰拉德队长在高坡上看得目眦欲裂,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衬。“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之前的豪言壮语此刻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
赫曼伯爵和格罗扎夫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传言中银色黎明的可怕。冯·波尔高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我早告诉过你们。”
溃败的条顿骑士拼命逃回本阵,银色黎明紧追不舍,直到进入国王军弓弩手的有效射程,一阵密集的箭雨落下,才迫使这些杀红了眼的白色骑士们勒住战马。
他们不甘地朝着严阵以待的国王军阵列挥舞着武器,发出嘲弄的呐喊,然后才在彼得的号令下,秩序井然地撤回车阵后方。
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的人马尸体、折断的武器和缓缓渗入土地的鲜血,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两场残酷骑兵战的惨烈。
经过这两场骑兵对决,杰士卡已经指挥反抗军步兵搭建好了阵地。
上百辆四轮马车被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圈,加固的侧板如同木质的城墙。民兵们在杰士卡的呼喝下,将五米长枪从车辕的缝隙中伸出,瞬间,车阵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蓄势待发的钢铁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