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银色黎明如此凶残的行为,高坡之上的国王军阵列中弥漫着不安的低语。
一个匈牙利弓箭手颤抖着对同伴说:“上帝啊,那些白袍骑士简直是从地狱来的魔鬼!瓦斯科大人连一箭都没能射出就死了...”
“闭嘴!”军官厉声喝止,但自己握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西吉斯蒙德国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恼怒地转向杰拉德,声音如同冬季的寒风:“这就是你所谓的存在两百年的精锐?你看看下面的银色黎明,他们甚至没有战死一个人!该死的,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
杰拉德的脸在头盔下涨得通红,他想要争辩,但看着狼狈逃回的条顿骑士——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而且个个带伤——他只能憋屈地单膝跪地:“陛下,我承认之前是我轻敌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是那些叛徒使用了什么巫术。这次我亲自带队...”
“够了!”西吉斯蒙德打断他的话,马鞭指向山坡下已经成型的车阵,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的阵型已经摆好了,你的骑兵真能冲破那道马车摆成的墙吗?看看那些长枪,简直像刺猬的尖刺!”
山坡之下,在扬·杰士卡的指挥下,一百辆四轮马车已经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270度的弧形防御圈。两千多名民兵手持五米长枪,枪尖从马车缝隙中伸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彼得率领的骑士们如同凯旋的英雄,从车阵后方预留的缺口处鱼贯而入。他们白色的斗篷上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如同雪地上盛开的玫瑰。
刚刚经历两场大胜的骑士们立刻受到了全军的欢呼,那声音如同海浪般在车阵内回荡。
“银色黎明万岁!”
“彼得大人万岁!”
一个满脸雀斑的民兵少年崇拜地看着下马的骑士们,对身旁的同伴低语:“我以后也要加入银色黎明,你看他们的铠甲多漂亮...”
“省省吧,你连马都不会骑。”同伴嘲笑道,但眼中同样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彼得翻身下马,拍了拍来迎接他的杰士卡的肩膀:“干得好,我的兄弟。不过战争才刚刚开始。民兵们情况如何?”
“比预想的还要好,大人。”杰士卡擦拭着手中的短锤,“这些农夫虽然训练不足,但在马车后面作战,胆子都大了不少。”
国王军和反抗军相距四百多米列阵,都在等待对方率先发起进攻。
这也是中世纪战场的常识---进攻赢得喝彩,防守赢得胜利。
为了引诱敌人率先向自己进攻,中世纪最常用的招数就是弓弩手。先派弓弩手靠近敌人射击,如果对方受不了损失,忍不住怒气发动冲锋,那么弓弩手就赶紧回撤到阵中。
英国长弓手就是凭借着远超法国弓弩手的优势,屡屡用这一招引诱法军进攻,然后利用严密的阵型和有利的地形将法军击败。
彼得没有英国长弓,但是他有青铜大炮。
“火炮准备,发射!”
卡茨带着自己的火炮队,经过繁琐的装填,成功向山坡上的国王军发射了一枚炮弹。
“轰!”
巨大的石弹从炮膛中飞出,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入国王军阵中,砸出一个长长血条,没来得及躲避的国王军士兵被砸死砸伤五六个。
“该死的,那原本是我的大炮!”西吉斯蒙德国王愤怒不已。
“卡茨这个家伙,他背叛了布拉格,背叛了他的国王!”格罗扎夫也在旁边怒骂。
但骂声无法阻挡青铜大炮继续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