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聚宴会厅。
作为这场联盟大会的召集人,约布斯特侯爵站在壁炉前,那精心修剪的胡须和熨帖的深蓝色外套,让他看起来像一枚试图稳定局面的、活生生的家族纹章。
他抬起双手,没有呼喊,而是用力的、清脆地拍了三下巴掌。
“啪!啪!啪!”
声音如同驯鹰师发出的指令,有效地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嘈杂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余下侍女收拾餐盘的叮当声。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待、疑虑,或是纯粹的观望。
“亲爱的朋友和盟友们,”
约布斯特侯爵开口了,他的声音在这高耸的石砌大厅里回响,“乱世如同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打破了我们宁静的餐桌。我们为何齐聚于此,想必诸位心知肚明,就像鸟儿在风暴前聚集在岩缝中。现在的问题是,风暴临头,我们是缩紧翅膀,还是尝试飞越它?”
他的开场白赢得了些许赞同的低语,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块冰块滑入了葡萄酒中。
“根据我可靠的情报,”他微微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在倾听,“我的堂弟西吉斯蒙德,在匈牙利的老巢遇到了点麻烦,那不勒斯的恶狼正在试图啃噬他的脚后跟。而在这里,在库腾堡,他遇到了难以想象的挫败,这得多谢我们英勇的彼得阁下。”
众人的目光顺势转向站在人群稍后方的彼得,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白杨树般显眼。不少人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
约布斯特对自己这位堂弟的评价带着一丝家族内部的刻薄:“我必须说,我的堂弟是个出色的战略家,棋盘摆得很好,但却是个糟糕的外交家,总是把潜在的盟友变成眼前的敌人。”
他环视四周,试图加强自己的论点,“记住我的话,诸位,如果我们能耐心等到冬天第一场雪落下,他的部队就会崩溃,他会带着那些人离开这片他无法扎根的土地……”
“等到冬天?”
一个愤怒的声音如同战锤般砸断了侯爵的话。头发灰白如老狮鬃毛的鲁瑟德爵士从人群中跨前一步,他的锁子甲外罩着蓝色罩袍,“现在才八月!侯爵大人!等到冬天,他那五千饿狼就会像蛀虫一样,啃光我们最后一个谷仓,烧掉我们所有的堡垒,用我们子民的眼泪和骨灰铺满他回家的路!”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燃烧着失去独子的痛苦与仇恨,“难道我们要像地窖里的老鼠,蜷缩在黑暗中,听着头顶的破坏之声,祈祷捕鼠人自己离开?为什么我们不能拿起棍棒,打的他们落荒而逃?我的儿子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这把老骨头,不介意提前去见他!”
旁边的拉德季和瀚纳什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同两个在赌桌上看到了好牌的玩家,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瀚纳什用酒杯掩饰着低语:“看,拉德季,这片土地上不止我们还记得如何握紧剑柄。”
拉德季微微颔首:“一会儿得去和这位老爵士喝一杯,他的火气正是我们需要的。”
“稳准狠的突袭!”鲁瑟德爵士挥舞着拳头,“只需要几次,就能像猎犬咬住野猪的耳朵,让它晕头转向,让我们把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