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什么?鲁瑟德爵士!”
约布斯特侯爵不禁提高了音量,他为这些领主们不顾现实的冲动感到气恼,他那张原本从容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您说的很英勇,但请您告诉我,在座的诸位,你们谁还有多余的人手?谁的金库里还有叮当作响的银币?战争不是靠勇气就能发动的,它需要士兵和面包!”
“呃……我的领地今年收成不好。”
“我的人还要防备山那边的强盗……”
“那确实……没有。”
被目光扫到的贵族们纷纷摆手或低头,像被惊扰的鹌鹑,即使有些人领地内尚有余力,此刻也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表露出来,成为众矢之的。
一直在角落自斟自饮的古德温,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他晃动着杯中的深红色液体,低声对自己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啊,经典的戏码。
谈论时声音能震落墙灰,真要掏出钱袋时,却都变成了修道院里的哑僧。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指望他们团结,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约布斯特侯爵说得有道理。西吉斯蒙德那头野猪,皮糙肉厚,不会轻易倒下。”
“可时间不等人!你们难道没看见城里的匈牙利人是怎么敛财的吗?他们刮地皮的本事比他们的库曼马跑得还快!我的商队这个月已经被征税三次了!”
“那你说怎么办?主动挑起战争?那无异于把脖子伸进狮子的嘴里,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引向绝路!”
“难道要坐着等死?像献给屠夫的羔羊?那我们这个盛大的聚会是为了什么?临死前的狂欢吗?最后的晚餐可没这么吵闹!”
众人七嘴八舌,各执一词,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集市。声音越来越高,观点越来越杂,却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提议。约布斯特侯爵紧紧抿住嘴唇,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露出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失望表情,仿佛在后悔召集了这群乌合之众。
一直冷眼旁观的列支敦士登的约翰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本以为约布斯特会比其他人更加理智,但现在看来,他犯了一个低级错误——他试图讨好所有人,他本该拉拢支持者,打压反对者,争取中间派,结果却搞的一团麻。
或许是因为昨天和拉德季那场不愉快的争论影响了他今天的信心,他甚至没能完整的讲述完自己的观点。面对众人的争吵完全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片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时刻,彼得缓缓地抬起了手。
没有呼喊,没有拍桌。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然而,奇迹般地,现场的嘈杂声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快刀切断,瞬间安静下来。这效果比约布斯特侯爵那三下掌声还要显著,仿佛嘈杂的录音带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