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罗扎夫瞬间慌了神,他只是一个善于在安全后方出谋划策、溜须拍马的文官,哪里敢深入虎穴,去跟那些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连俘虏都会干掉的银色黎明骑士团面对面交涉?
“大人!能不能……能不能换个人?我……我恐怕难当此重任啊!”
格罗扎夫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恨自己为何要多嘴多舌提那个建议,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行!”
赫曼与冯·波尔高异口同声,严词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他们仿佛早已商量好,就等着格罗扎夫自己跳进这个坑里。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故意不让杰泽克和波兰佣兵跟来,心里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找一个“合适”的、可以牺牲的棋子。
格罗扎夫看着两位伯爵决绝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脸色惨白,心如死灰,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只能哭丧着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应承下来:“是……大人,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中午时分,约定好交付赎金的时间到了。
齐姆博格废墟山下。
一番仓促的化妆后,格罗扎夫粘上了灰白色的假胡子和假发,穿上了一套从别人那里借来的、略显宽大的波兰风格骑士罩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年长、更威严一些。
然而,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和不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在几名同样心怀忐忑的侍从陪同下,他骑着马,驮着按照最初约定计算的、约一万三千格罗申的“赎金”,怀着赴死般的心情,踏上了上山的小路。
马蹄敲击在石阶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奉命留守、并负责接收赎金的法国佬瓦奎林·布拉班特,早已等得不耐烦。他想象着拿到巨额赎金后,自己能分到不少油水,买什么奢华物品搭配自己的身份。当他看到格罗扎夫一行人出现时,立刻兴奋地迎了上去。
双方互相打量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陌生。格罗扎夫紧张地搜索着记忆,确定没见过这个看起来有些浮夸的骑士。而瓦奎林也同样不认识这个“波兰使者”。
法国佬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用带着浓重口音问道:“你是冯·波尔高派来的吧?”他以为这是伯爵派来交接赎金的亲信。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格罗扎夫耳边炸响。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被识破了?!”
这个念头让他魂飞魄散,他紧张地四下观瞧,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伏兵从残破的石墙后跃出,将他乱刀分尸。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佩剑,尽管他知道面对凶残的银色黎明这毫无意义。
但瓦奎林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从地狱回到了人间。“我等你好久了,”法国佬搓着手,眼睛放光,“钱带来了吗?”
谈钱!
格罗扎夫几乎要喜极而泣,只要谈钱,就说明对方还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强作镇定,努力让声音不颤抖:“带……带来了!”他示意侍从将沉重的钱袋子从马背上卸下来,砰的一声放在地上,解开袋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币。
按照每个步兵100格罗申,骑兵200格罗申计算,这里总共是13000枚。这原本是计划中用来麻痹对方、表示“诚意”的“赎金”。只要计划成功,杀死这些敌人,钱币依然是他们匈牙利的。
看到银币,瓦奎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蹲下去,抓起一把,听着银币叮当作响的声音,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但他仔细清点了一番后,眉头皱了起来,数目远远对不上!约定的总赎金是十万格罗申,怎么才一万多?
“你敢骗我!”
法国佬猛地站起,厉声喝道,手按上了剑柄,“钱的数目不对!你难道不怕我们银色黎明立刻处决那些贵族俘虏吗?”他试图用威胁来维护“权益”。
格罗扎夫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以为银色黎明是临时变卦,坐地起价。
危急关头,他那点小聪明再次发挥了作用,急中生智道:“误会!大人,这是误会啊!这只是……这只是定金!对,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