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缓步而来,大声叫好。一名地上的库曼人突然暴起袭击,身侧的克里斯长剑格开垂死挣扎的弯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那库曼人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布蕾妮立刻补上一剑,结束了这场战斗。
城堡外围。
库宾卡的小队在守着下山路径:“看!有老鼠想要溜走!”
喝了夜莺药剂的他们,将几个库曼人偷偷摸摸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直接几箭过去,将他们射死。
“堵老鼠洞我最拿手了!”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库曼人被解决后,废墟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彼得站在庭院中央,将那张立下大功的长弓收入谁也无法窥探的神秘空间。他环视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血战的废墟,他的银白铠甲上依旧光洁,滴血未沾,与周围血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然而,此刻谁都无法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威严,那是一种掌控生死、主宰战局的气场。部下们开始在他的示意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己方的轻伤者,同时面无表情地给敌人的重伤者一个痛快,结束他们的痛苦。
花骨朵和扯骨两兄弟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尸骸走来。花骨朵的左臂受了不轻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并凝固了衣袖,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而扯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需要兄弟的搀扶才能站稳,但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光彩和希望的火焰。
“王子殿下”花骨朵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您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彼得伸手将他们扶起,注意到扯骨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深深血痕。“你们也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对这两兄弟也起了点歪心思,如果能够收服,或许可以提前在摩拉维亚打下一颗钉子。
花骨朵叹了口气:“我们想要找到父亲的圣骨匣,先将他安葬到修道院。但是我们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
扯骨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这些库曼人将我绑上山的时候,好像还分出了一部分前往附近的伐木营地,会不会是被他们带走了?”
“伐木营地?“彼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心吧,我最欣赏勇敢的战士,我会继续帮助你们。”
看来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感谢您,王子殿下!”花骨朵两兄弟再次躬身致谢。
彼得点头后,转向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埃里克:“尽快收拢兵器。海尼克,带人去把山下的俘虏们带上来,让他们收敛尸体。”他的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接下来两天,我都要在这里驻扎了,我可不想这里继续臭烘烘的。”
晨光渐渐撕破夜幕,天边泛起鱼肚白。齐姆博格城堡废墟在晨曦中显露出它饱经沧桑的全貌,只是今日,这片古老的土地又浸透了新的鲜血。银色黎明的旗帜在最高处的塔楼上猎猎作响,宣告着这场夜战的胜利。
亨利看着周围血腥的场景,内心复杂地走到彼得身边。他的铠甲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和血渍。
“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贵族是否都是这么残忍?”
彼得转过头,敏锐地察觉到亨利语气中的迷茫:“为什么这么问?”
亨利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将鲁瑟德、瓦万克、克里斯蒂安的事详细道来。最后他总结道:“那些贵族似乎根本没有把普通人看做活生生的人,甚至将他们当做交易的筹码。我有些迷茫,不知道汉斯将来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彼得的目光变得深邃,他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亨利,人都是很自私的,无论平民、商人、教会、还是贵族。”
他的声音平静,“平民们会为了一只鸡每天在别人窗户下打鸣而打架斗殴;商人会为了多赚取利润而骗人;修士会为了包养情妇的资金而出售赎罪券;贵族同样会为了修建城堡而向领民死命的加税。只不过缺乏约束的贵族将这种自私放大了而已。所以上帝一直在我耳边说,要通过道德与法律来约束人们的行为,无论他是贵族、教士还是平民、商人。”
他转过身,直视亨利的眼睛:“但实现这个目标会遇到无数阻力,也许会有不愿遵守法律的平民和商人、不愿放弃财富的修士、不愿受束缚的贵族与我为敌。到了那时,你愿意来帮我吗?”
“当然!”亨利的回答毫不犹豫,“等安全救回汉斯,我非常乐意与您并肩作战!”
彼得欣慰地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整座废墟。彼得站在旗下,身影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