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从不施舍,只做选择。有人出生在锦绣堆中,有人在泥泞里挣扎,正如这世间的权力游戏,真相总是隐藏在表象之下。
雨水敲打着城堡的窗户,将窗上新贴的狮鹫纹章扭曲了形状。
城堡宴客厅内,彼得与乔治·塞德莱茨分别坐在长桌两端,橡木桌面上雕刻的繁复花纹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彼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狮鹫印记。他注意到乔治不时瞥向自己那一头显眼的红发。
“特罗斯基的葡萄酒不错。”乔治终于打破沉默,举起银杯轻轻摇晃。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彼得微微颔首,他没有明说自己领地不产葡萄酒,这些都是从外面买来的。他的目光扫过乔治身上绣着塞德莱茨家族纹章的丝绸外套,那纹章他曾无数次在商队的旗帜上看到,却从未觉得自己与之有关。
乔治放下酒杯,感叹道:“你长得越来越像赛琳娜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彼得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一个金发女子抱着他,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那是母亲吗?还是他根据他人描述自行想象的幻影?他不敢确定。因为据说他刚出生母亲就难产死了,婴儿有记忆吗?
“我不记得她的模样。”彼得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乔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整理本已整齐的领口,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确实,她去世时,你才刚刚出生。”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雨声渐大,敲打石墙的声音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至。彼得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的那场战斗,商队成员横尸遍野,原主的头颅几乎被钉头锤砸碎。
“乔治爵士”彼得终于开口,这个称呼在他舌尖显得陌生而沉重,“您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品尝特罗斯基的葡萄酒吧?”
乔治的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奉你外公之命,带领两名骑士在内的二十名骑兵前来助你。冯·波尔高家族不会善罢甘休,你需要塞德莱茨家族的支持。”
他的语气中带着贵族特有的自信,那种从出生起就确信自己高人一等的傲慢。彼得注意到乔治在说到“骑兵”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真正的骄傲。
“我感谢塞德莱茨伯爵的好意,”彼得谨慎地选择措辞,“但特罗斯基的局势已经稳定。”
乔治挑眉,“稳定?我听说你周围的邻居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夺取这座城堡。”他轻轻敲击桌面,“我的骑兵是波西米亚最好的骑兵,他们的战马强壮,铠甲精良,骑术精湛。”
这位舅舅或许真心想帮忙,但他无法把彼得看作平等的盟友,而只是一个需要指导、需要庇护的孩子。
“我相信塞德莱茨骑兵的战斗力,”彼得说,“但我已经制定了计划,准备趁这场雨突袭伊钦城堡。如果您不介意,请在城堡休息,等我凯旋归来再详谈。”
乔治猛地站起,椅子与石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你拒绝我们的帮助?你以为单凭这些农民组成的军队就能对抗真正的骑士?”
彼得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缓慢而克制,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我的人或许出身低微,但他们经历过战火洗礼,知道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