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正是伊斯特万计划的一部分:让图尔诺夫伯爵自以为得计,被自己的贪婪拌住手脚,空等不存在的布拉格大军三天,为彼得提前击破伊钦、罗文两地营造时间差。
“打猎?真是个高雅的爱好。”
伊斯特万赞许地点头,“我想这完全可以安排。不过...”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知道,在布拉格打点关系需要不少花费...”
图尔诺夫伯爵立刻领会,又凑近道:“我再加五百格罗申!”
两人各怀心思地笑了。伯爵以为自己用微不足道的贿赂换来了珍贵的铁矿,而伊斯特万知道,这条愚蠢的饿狼中计了。
-----------
与此同时,特罗斯基城堡内。
彼得已经率领狮鹫卫队主力从狮鹫村转移到了这里待命。
他站在特罗斯基城堡塔楼中,望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领地。雨水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泻而下,将城堡、田野和远方的森林都浸染成深浅不一的灰绿色。
雨水如注,冲刷着特罗斯基城内泥路。他的狮鹫卫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八十名重甲战士在整装待发,二十辆带棚马车积满外堡的空地。四十匹驮马打着响鼻。
“马车都检查过了吗?”
“二十辆带棚四轮马车全部就绪,大人。马匹也已经钉好了防滑蹄铁。”
彼得点头,黑巴托什,这位曾经效忠冯波尔高的剑术大师如今却站在彼得身后,自从听说伊斯特万离开俘虏营,他也想戴罪立功。骄傲的意大利战场之花不应该在俘虏营的泥地里腐烂。
彼得接受了他的效忠,又一位大师级剑术高手归入麾下,彼得让他担任自己的贴身侍卫,负责扛旗。
就在队伍准备出发时,城堡守卫匆忙跑来:“大人,城外有一队骑兵冒雨而来,正在门外求见!大约二十人,打着四分格狮鹫旗帜。”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自己领地的预警系统还是太差了,竟然有人突进到城堡外,自己都没有得到警示。幸好今天自己率兵在城堡集合封闭城门,如果是平时城堡大门打开的时候呢?
这种变故有下雨天通讯不便的原因,也有对方全是骑兵,速度太快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警示,此后得针对骑兵设计一套专门预警体系了。
计划关键时刻遇到这种变故,必须快速处理。于是彼得来到城门口的小塔楼,向下观瞧。只见二十一匹战马上,端坐着二十一名身披黑色连体兜帽斗篷的人。
彼得高声问道:“请问阁下是谁?来我特罗斯基城堡何事?”
“彼得,是我。”
当头一人揭开兜帽,露出一张面容硬朗的中年壮汉脸。
认识我?彼得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库,一个名字突然跃出---乔治·塞德莱茨!原主的舅舅,塞德莱茨老伯爵的独子继承人。
但是,塞德莱茨——这是他这具身体母族的姓氏,也是他最不愿面对的过往。在原主的记忆中,关于这个家族的片段都蒙着一层灰暗的色彩,尤其是那位舅舅乔治·塞德莱茨,记忆中只有冷漠与轻视。
“你来做什么?”
彼得的话语听不出喜怒。
“彼得...”乔治仰头望着塔楼上的外甥,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可以让我们先进去吗?雨太大了。”
彼得很想拒绝,他不想为自己即将开始的计划增添变数。但思虑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外面雨大,塞德莱茨爵士不妨进城避雨。”
“打开城门,迎他们进来。”
这个邀请让周围的士兵都感到意外——他们多少知道彼得与母族关系不睦。但彼得必须尽快处理这支部队,无论是武装消灭他们、还是扣押软禁他们,放进城来,让他们失去骑兵优势,都是最优解。
他向负责城防的大嘴约翰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带人安排去了。
乔治·塞德莱茨和他的二十名骑兵被允许进入城堡。当他们穿过熟悉的庭院时,乔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游移,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七年了...”乔治轻声叹息,“城堡几乎没变,只是旗帜换了。”
特罗斯基城堡原本属于塞德莱茨家族,七年前被迫卖给了冯波尔高伯爵。而现在,它又被彼得以武力夺回,挂上了蓝底红狮鹫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