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四人一路走,一路处理着这些或大或小、或严肃或滑稽的纠纷。
彼得的“马背上的法庭”以其新鲜有趣、公正温和的方式,深入到了领地的毛细血管之中。村民们发现,这位领主不仅强大,而且愿意倾听、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这与之前那些只知征税和征兵的领主截然不同。每一次公正的裁决,都在为彼得的统治夯实着民心的基石。
与此同时,他们也目睹了领地内一片繁忙的丰收景象。金色的麦田里,农夫们挥舞着镰刀,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妇女和孩子们跟在后面,捆扎麦束,捡拾麦穗。
亚麻田里,茎秆正在被收割,准备沤制纤维。菜园里,各种夏季蔬菜被采摘下来,准备储存或出售。
几座新建的风车磨坊如同巨人般伸展着臂膀。曾经需要缴纳十分之一收成作为磨坊税的农民,如今可以免费使用这些新式磨坊。
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那是对辛勤劳作获得回报的喜悦,也是对安定生活的由衷赞美。看到这一切,彼得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穿越而来,从无到有,不正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景象吗?
帕芙莱娜安静地记录着沿途的见闻和彼得裁决的案例,她的心随着彼得每一次充满智慧的判决而悸动。玛丽卡则更活跃,常常主动与村民交谈,了解风土人情,她的视野也在这次巡游中不断开阔。
6月20日。
巡游的最后一站,是塔霍夫村和哲勒约夫村。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种与其他村庄不同的紧张氛围。
通过询问村长和村老,彼得了解到,这两个村庄的矛盾由来已久,核心是两村交界处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归属权。此外,还有常年积累下来的、充满恶作剧性质的互相报复。
因为塔霍夫村的村徽是三只品字形排列的老鼠,象征着他们的先民曾依靠挖掘鼠洞度过饥荒,所以也被称为鼠村。
哲勒约夫村的村徽则是三只品字形排列的青蛙,因为他们村庄靠近沼泽,青蛙众多,被视为丰收的预告者。
因此,这两村的纠纷,又被形象地称为“蛙鼠之争”。
这两个村庄一开始是为了争夺边界牧场,后来矛盾越来越多:
哲勒约夫人会在冬夜,偷偷将大量积雪堆在塔霍夫村唯一出口,导致塔霍夫人第二天清晨无法出门。还有哲勒约夫人曾潜入塔霍夫村的酒馆地窖,往酒坛里撒尿。
彼得皱眉问:“那酒呢?倒了?”
塔霍夫酒馆老板普罗切克眨了眨眼睛道:“没有…我把那些加了料的酒偷偷酒卖给了通往图尔诺夫方向的马车夫驿站酒馆,因为……那边经常有哲勒约夫的人去消费……”
塔霍夫人也不甘示弱,他们找到哲勒约夫村最引以为傲的一头纯白母牛,用难以清洗的染料把它涂成了花花绿绿的颜色,让哲勒约夫人成了附近的笑柄。
哲勒约夫人开始反击,派遣一个英俊的小伙儿勾引酒馆老板的女儿曼卡,潜入村内想要偷走五朔节花环。
塔霍夫人就反击,派出猪倌驱赶一群小猪踩踏哲勒约夫人晾晒在地上的干净衣服,让他们重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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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领主觉得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予理会,导致矛盾愈演愈烈,蛙鼠之争,无休无止。
彼得没有偏听任何一方。他让盖布尔搬来了厚重的特罗斯基《编年史》,这是记录领地历史、边界、重大事件的权威文献。在帕芙莱娜和玛丽卡的协助下,帕芙莱娜负责查找目录,玛丽卡负责搬动厚重的书册,他们花了半天时间,仔细翻阅发黄脆弱的书页,寻找关于这片牧场的记载。
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味,墨迹的淡褪,都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终于,彼得在一段关于百年前一次领地划分的记录中,找到了关键线索:“……Fecit ordinen in regione ope clavi ferrei……”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一枚铁钉分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