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坏消息,”尼尔说,“戏剧展,要空出一个位置。”
莎玛沉默了片刻。倒不是因为戏剧展的十五个站台全部满员了,而是主办机构干涉展会内容是不被允许的。
有点类似奢侈品牌的首席设计师,品牌的走向,以及秀场都会由首席设计师决定,品牌高管只需要看财务报表就可以了。同样,主办机构只需要关注主流媒体以及艺术刊物对其的评价就可以了。
“我保证,我向圣女贞德保证,莎玛只会这样一次。”尼尔说,“一个戏剧的名额,不会有其他的。”
“尼尔先生,艺术节具体安排几乎已经完成,设98场活动,涵盖舞蹈、戏剧、音乐、视觉艺术,其中有11个世界首演、14个澳大利亚首演、15个澳大利亚限定演出。”莎玛说,“如果突然增加一项,那么将是对一千五百名艺术家的不尊重。”
能有什么办法?卡德曼小屋和Barangaroo保护区的开放,都是大嘤贵族周旋。别人给你办事,你不能无动于衷吧,机构主席尼尔也很难做啊。
现在表面上,大嘤贵族在澳洲的土地和产业,都被回购了。但绝大多数大嘤贵族都是通过家族办公室、私人银行,对澳房地产、矿产、农业等领域进行持有。
“这次艺术节的核心理念是:Our City in Summer(我们城市的夏天)。”莎玛说。
“夏天,这位剧作家的作品,我认为里面有好多夏天。”尼尔说,“让人感到温暖。”
身为主办机构,尼尔自然有权利强行塞人,立刻撤掉莎玛都成。可……一旦这样做,艺术节再想邀请知名艺术家就难了。而不知名的,那倒是给个机会就上……艺术节档次不就降下去了吗?
正因如此,尼尔才用商议的口吻和莎玛聊着。
“是哪位神通广大的剧作家?”莎玛问。
“《理想丈夫》《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知道?近期英文版在整个欧洲巡演。”尼尔说,“华夏剧作家赵既白。”
“哦?原来是那个跪舔大嘤贵族的剧作家。”莎玛嗤笑。
“他的剧作的确不错,”尼尔看过理想丈夫,台词幽默有趣,即便他不喜欢华夏人,依旧会称赞这部作品。
并且尼尔记得,赵既白的剧作,有很多女粉吧。
“莎玛不喜欢吗?”他问。
“当然不,我对风俗喜剧提不起任何的喜欢。并且维多利亚时代的肮脏不值得任何赞扬。”莎玛挺有主见的。以至于她看新闻报道,大概知道剧作的内容后,就直接否定。哪怕文字还是剧院的表演都没看,在心中的否定非常果断。
莎玛说,“戏剧的一环,要表达黑色首都(Black Capital),也就要展现原住民当代文化。这也是主办机构的要求,平衡本土和国际视野,我做的有错吗?”
“没有,莎玛女士,我们正是因为相信你,才邀请担任悉尼艺术节的艺术总监。”尼尔说。
“那么赵既白的剧作出现在这里合适吗?剧作所需要表达黑色首都的内核,我们目前的作品是什么?《我是伊欧拉》《走一英里,走进我的鞋子》《旅行殖民地》”莎玛说。
任意拉出来一个,如《我是伊欧拉》,是大型原住民戏剧的世界首演,首先这噱头就赢了。至于立意,也是袋鼠国官方喜闻乐见的,从原住民视角讲述悉尼历史,感恩戴德现代化的伟大,还融合原住民的传统仪式和舞台,包饺子的,哦不对是包披萨的完美结局。
其余戏剧:有六位原住民女伶带来音乐表演的,有探索原住民身份与殖民历史复杂关联的,有原住民和殖民者谈恋爱的。
总之,这样的剧作氛围之下,赵既白的新作出现,合理吗?
确实不合乎常理,尼尔说,“是非常困难,莎玛女士为了这次的艺术节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只要替换掉一个名额,其他方面我们机构绝对鼎力支持。”
如此坚决,莎玛也明白,非安插不可了。她对华夏剧作家更加厌恶了。关键正如主席尼尔所说,都为艺术节做了这么多努力,撂挑子了——沉没成本太大。
“没办法替换,十五个剧作所表达的情绪是完整的。关系到我们和原住民。冲突、矛盾和融合,三天分为三个主题。”莎玛说,“少一个都不完整。”
“那么我在后面加一个名额吧。十五场剧作演出之后的乐队演奏时间,就更换成赵既白新剧本的演出时间。”莎玛说。
伦敦西区有习惯,在中场休息时,和演出结束,现场的小型乐团即兴演奏起古典乐和爵士乐。更直白来说,可以算作过场的广告。
再换句话说,要把广告时间安排给对方,这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我知道了,那把戏剧的节目表,变成十六场。”尼尔说,“那就在最后演出吧。”
这样至少面子上说得过去。
为何说,仅仅是面子上呢?一方面悉尼艺术节每日五场演出是常态,并且按照时间安排,第五场结束,刚好是晚餐时间。这时再接第六场,卡在饭点了,有多少人看?另一方面,莎玛不将新作纳入整个体系“黑色首都”戏剧主题中,那么前期也不会大力宣传。
当前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没错,莎玛绝对不会让一个靠着吹捧大嘤而出名的作家,影响她的艺术!
弱小不是障碍,傲慢才是。这句话能够很好体现莎玛的状态,如果她的想法没错,那么为何赵既白的剧作是在德意志先出名的?
悉尼艺术节的事安排了下来,赵既白肯定一点也不清楚,因为《不可儿戏》才写了三分之一,属于排练戏剧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赵既白刚从孙小浪的门市离开,他要去见华夏星云奖的主办人。
从星云奖颁奖典礼开始,赵既白要让图书馆成为许多关键节点的见证之地,这样才能增加旅游的含金量。
“老爸,那我们还去吃好的吗?”孙平小声地问。
刚才赵既白从银行取了三万块交给孙小浪,后者就非要请吃饭,但前者还有事,就离开了。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孙小浪差点脱口而出,他冷静了一下,近期因为缺钱,家里的确吃得差。孩子还小,馋嘴非常正常。
你想想小时候知道要去吃席了,那是不是开开心心。长大了知道要去吃席了,又是考虑礼钱,又是考虑上班请假的事。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社会让人长大的方式,是让人不再“馋嘴”。
“吃,等妈妈回来,和妈妈一起去吃火……串串香。”孙小浪本来想吃火锅,但改口吃串串了。川渝人应该都知晓,串串香比火锅,人均至少便宜了三分之一。
“好好,”孙平猛猛点头。
后面孙小浪给妻子打电话,“云慧,不用到老家借钱了。”
虽然云慧对门面资金链断裂这一事,都是埋怨丈夫之言,“早就说了,开门店不靠谱吧”“让你稳一点稳一点,你不听”“进厂打工了小半辈子,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之类的。
但回娘家去借钱这事儿,她二话没说。属于是什么,嘴巴是要批评两句的,但家庭肯定是共患难的。
“怎么了?”闻言,云慧马上说,“做生意哪有不失败的?你以为你是比尔・盖茨?比尔盖茨都失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