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挣钱？”老张难以置信，即便他是大师傅，一个月下来三千收益也要拼死拼活的干。
小许很高兴的把刚才妹妹说的话陈述了一遍。
老张嘀咕着那读的学校挺有钱的，又说，“看来以后小许你可以享福了，刚读高中就能挣这么多钱！”
“我让妹妹读书不是为了享福什么的，”小许笑了笑，“只是我们农村，姑娘选择特别少。我希望她以后选择更多一些，我努力读书也是为了有更好的选择。”
话虽如此，但老张思维还是比较传统的，即养儿防老。
“哦对，如果卖出书了就可以分钱的话，那代表以后还可能分钱？”老张问。
“不知道，好像是这样的……”小许点头。
真相是，只要满20万册销量，三等奖就能获得3000元。
前面大嘤送礼的新闻，还有个隐形的好处没说，即雾都学校的很多语文老师，推荐学生们购买《百花杯作文合集（1）》，两个月销售20万册，一年下来达到四十万册不成问题。而明年百花杯再度举办，作文合集就要出2了，一的销量就没了。
再说明白点，第一年的百花杯，就是赵既白为家庭贫苦又优秀的孩子准备的助学金。只要得了三等奖往上，基本上本年的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至于计划明年改为全市投稿，后年全国投稿，百花校的学生怎么办？赵既白也有准备，不过事要一步一步来。
“荷包里多了三千块就有精神了？”老张说，“再有精神，门也要一扇一扇的背，两三扇一起脚下一个不注意，绊倒的话肯定会受伤。”
一扇防盗门重量还好，失误了有挽救空间，两三扇重量一大，就很危险了。
“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两师徒忙活到六七点，肚子饿得实在咕咕叫了，才离开建筑工地，到附近吃点东西。
心情好的小许可以稍微奢侈一把，吃一碗面。长安人吃面喜欢生吃蒜，就面桌上放着几头蒜，要吃自己拨。
刚来长安，老张还感觉这样吃有点奇怪，但现在习惯了，嘎嘣嚼两瓣。
“来试试，今天运气这么好，必须要试试。”老张蛮横地递给小许一瓣。
雾都火锅里，蒜泥是必要的调料，但生吃……小许还是有些受不了，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哈哈哈，”老张又送入口中一瓣，十分坦然，脸上表情还是在细细品味，“都在长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不习惯？年轻人还是要多尝试。”
“张叔，这个我实在不行。”
自己行而对方不行，哪怕只是生吃蒜这小事，也让老张心中萌生出比过了大学生的愉悦感。前面绑定网银不懂，让年纪轻轻的小许帮忙，丢的那个面子，老张感觉找回来了。
回到板房，小许把《其主之声》拿出继续看。
因为三千块钱的力量，让小许的耐心增长了很多。不再像中午那样，希望在短暂的阅读中，为工地的疲惫取得一丝欢笑。
这次观看，结果真不一样了。
找到了一丝愉悦，但它来自于“剧情幽默、语言幽默”之外。是他所学到的知识，在书籍中得到共鸣。
小许即便不是理科，也知道数学的存在是基于：公理体系。具体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纰漏，但大概就是，这个体系是无需证明、被普遍接受的。所有定理、推论都基于公理来得出的。
说白了，如果不认这公理体系，那么数学大厦会崩塌。这是小许的看法。
看看原文：对我来说，数学不是世外桃源；更确切地说，数学是一处最后的避难所，一座我虽不信但依然进入的教堂，因为它提供了庇护。我主要的元数学工作被认为是破坏性的，这种看法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对数学推导的基础和逻辑分析的概念进行了不可逆转的质疑，这也并非偶然。我把统计学工具用于推翻这些基本概念——直到它们最终崩溃。我不可能是隐藏在地下的魔鬼，也不可能是白昼的天使。我有所建树，没错，但那些成绩基于废墟之上，约维特是对的：我带走的真理比我给予的要多。
“正是因为这样数学很重要，同时也正是因为这样数学不重要。当其他科学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答案时，数学至少可以给出推导的过程。”小许的愉悦感，就好像看侦探小说看到最后，才揭晓杀人凶手。出人意料，但你身为读者又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了，这种成就感带来的愉悦。
这也是为何《其主之声》会有人认真看了依旧不喜欢。有个比较核心的点是，作品中包含了大量的知识和隐喻，这部分知识和你脑中的知识越贴合，是越能够感受到书籍魅力的。
而小许找到了，一口气看到十一点半，全书看完。
再度登上豆瓣网，现在小许是不理解前面的差评了。认为他们再多看两次，就会感受到这本书的魅力，为何不这样做，反而要来写差评？没错，小许甚至没有办法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现在小许能共情的是好评——
【5星】[如果不是我知道这本书差点拿下了波兰某严肃文学奖项，若不是这本书的作家是赵老师，我想我肯定放弃了。太难阅读了，比论文难读多了。全书在围绕偶然捕获的外星信号，其实很有可能这根本不是信号，而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看完全书，我甚至感觉，会不会人类本身也是一种被创造出来的信息载具。而我们所承载的信息是，生物的进化、繁衍、团结、战争的过程。会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我看过《银河系漫游记》，里面提到过，我们蓝星其实是老鼠的试验场，而人类就是按照老鼠的要求订制的。赵既白老师的思考深度，从第一本书就可见端倪。]
【5星】[书是好书，就是有点费脑子，看完比我打一晚上麻将还要累。“失败的第五类接触”教科书了。其内涵可以说吊打凡尔纳等一大片科幻大师了，这小说获得严肃文学奖项完全担当得起，一点也不休闲。]
【5星】[只能说这本书在拼命让读者意识到，这个星球不属于人类，在去人类中心化上，这是无可争议的神作！]
连着看了非常多条，小许感觉都没有他想看到的内容，所以决定留下自己的五星评论。
[《其主之声》是疯羊蘑一样的书籍，就是喜羊羊和灰太狼里面的一种蘑菇，非常的香。读者只要对生物进化、哲学、社会学、语言学传统感兴趣，就会瞬间被吸引，然后就忘记大脑CPU疯狂旋转，一直不停向后翻页。故事结尾人类虽然失败了，没有解答出外星信号。但却称赞了另一种行为，一种东西方的智者都有的一种行为。古希腊哲学家说过一句名言：我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孔子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人类无法和上帝一样全知全能，所以我们战胜未知的唯一方法是认识到自己只拥有有限的“知”。特别精彩，认真多看两遍，保证能有好的收获。]
“嗯——喜欢的还是大多数。”
“不过好像这些喜欢，有点跟风。”
没错的，是跟风。看不少好评，感觉也没从中读到什么。
小许的反应非常正确，赵既白名声很大，许多买书的顾客，根本就不是读者，只是为了买回去放着。
人啊，总有一种错觉，总会感觉买了书自己就已经看了，把减肥视频收藏起来，自己就会瘦。
自欺欺人这一块。
不从小范围的来看，从大范围来说，《其主之声》中文版根据重大出版社公布的数据。
首日销量：9万册
首周销量：32万册
销量大好！2011年首周累计销量第三的成绩。
记录保持者是《临界・爵迹(Ⅱ)》系列的第二部，再加上这几年是郭小四号召力最强的几年，获得榜首很正常。
跟在后面的是《百年孤独》，首次获得简体中文版全球授权，甭管能不能看懂吧，很多人是跟风买了，首周刷下四十多万册，着实有点恐怖。
然后就是赵既白这本书了，而韩不热的《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数据也非常不错。
对重大出版社来说，这成绩也相当好了。可赵既白的书迷一点也不满意——准确说是赵既白个人粉丝。
“难怪馆长不写科幻了，科幻的战斗力也太弱了吧，居然还没有超过郭小四。”
“没超过郭小四也太难听了，我们换个说法，听上去就完全没问题了。比如我们和《百年孤独》差不多。”
“等馆长的爱情小说发布，千万不能再让郭小四嚣张了。”
“还有一个多月才发售，这段日子我怎么过啊。”
不过很快，伴随着一个网民叫做[普罗旺斯の恋情]的网友冒泡，也成功带偏了讨论的方向。
普罗旺斯の恋情：“同学们，祝贺我吧，我下学期转到百花校初中部读初二，哈哈哈。这样就可以天天看见馆长了，我以后的男朋友也一定要找馆长这样长得又帅，又有才华的！”
“楼上的，你是怎么转学成功的？我表妹也想转去百花校初中部，但因为家里太有钱被拒绝了！没有错，是太有钱被拒了，因为百花校是进城务工的子弟学校，只招收父母双方都是农村户口，且在雾都打工的家庭。我表姨是在银行上班的，然后表姨夫是做生意的，户口和家庭情况都不满足。我表妹哭死了。”
普罗旺斯の恋情：“哈哈哈，想不到吧，我爸爸和妈妈就是到城里上班的。本来我在我们县里读高中的，成绩挺好的。不过因为我婆婆身体不好了，不能再照顾我了，爸妈就要把我接到身边。本来是想在上班的巴南找个学校，我就提了一句百花校可以试试。没想到就真的成功了！很感谢馆长昂。”
这段留言和回复，引起了一部分网友的注意。有听过私立学校要求孩子家庭必须非富即贵的，就没听过还能这样。
有网友问：“不会是在编故事吧？即便是专门为进城务工子弟建立的学校也不敢这样说，国家也不允许吧！”
普罗旺斯の恋情：“其他学校肯定不行，但百花村都知道百花校是馆长为了实践新式教育建立的，所以是有特殊性的。”
初二的小读者回复非常快，因为她很开心。最开心的是以后能够每周都看见爸爸妈妈，不用等到过年才能见到一次。之所以是每周，是因为父母在巴南边缘的一个厂上班，从百花校过去要十几公里。若是每天这样来来回回太麻烦，车费也不少。故此是住读，每周回家一次。
还有件开心的事儿，还是头一次在互联网上，有人说羡慕她的户口……
互联网上的动静，肯定是引起了重大出版社的注意。
“现在的读者这么有责任感吗？首周三十多万的销量还不满意。”赵主编难以理解。
除了《三体》系列，其主之声的销量，已经是科幻小说中最好的了。
“正是因为赵老师的读者群体不一样，所以才能够有这销量吧。”刘副主编说。
“宣传渠道不能放松，这是赵老师和我们出版社第一次合作。”赵主编说，“后面我们能不能拿到剧作的中文版，就看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