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前女友复合了？”赵既白问。
长毛摇头，有些迷茫，“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受伤了，为了女人？”赵既白想法比较直接，别人谈恋爱费钱，他这是费命啊，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来一下。谁受得了？
为了帮兄弟还账……长毛选择了另一个回答，“别人想看我是不是渡口区最有种的，事实证明了，我是非常的有种。”
大象都死了，就不要再提及了。长毛潜意识也是想把孩子和大象分割。
“是欠医疗费了吗？”赵既白问。
“不是医疗费，我要用七千块钱。找我老大那里拿了三千块，还差四千块。”长毛说，“赵二哥，如果不是特别困难，我也不会找您。”
大实话，前面很缺钱，长毛也没往赵既白这里想。因为他总觉得大作家和他交朋友，那是看得起自己，再提钱什么的，就属于不要脸了。
“老大连七千块都拿不出来？”赵既白问。
“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没办法上夜班了，所以没跟着以前的老大混了。出来找了个工作，老大也是看之前的人情，给了我三千。”长毛说。
“现在做什么工作？”赵既白问。
“一个大锅饭的厨师。”长毛回答。
赵既白问：“工资怎么样？”
“一千六，”长毛心中升起了烦躁的情绪，这个情绪不是针对于赵既白，相反，因为是赵既白他才努力把这股情绪压下。他的不耐烦来自于，他不喜欢有人询问他这么多。更具体一点是，好不容易把一些东西埋进沙土里，但你不停的挖掘，那不是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了吗？
听完回答，赵既白陷入沉默。长毛的第一反应是，我借钱的行为让对方难堪了。
至于赵二哥不借给他，那也是应该，长毛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百花图书馆，还差一个门卫，你要来试试吗？”赵既白开口。
这个邀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长毛是混的，但从赵既白这两年的观察来看，人没有坏到根子上。
最重要的是，他当前在干大锅饭，是静得下心的人，或者说有东西能让他静心。
当惯了混混，就有点难接受正常的生活，因为打工上班太规律。
“啊？”
“要不要试试，有三险一金，每个月1400。”
门卫工资肯定比安保以及馆员要差点，但这收入已超过了当地大部分进厂的工资。
……
百花村外——
赵既白的科幻读者好像过节了一般。
有一种太监了很多作品的网络作家，突然开始更新断更几年的作品。
“我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赵老师写科幻了！”
“喂喂，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老张看着自己的徒弟小许傻乐，他们在工地上安装防火防盗门的，一般都是师傅带着徒弟。
徒弟负责干什么呢？负责把门框搬到每一个门洞，安过门的都知道，每一道门的尺寸是不一样的，因为门洞的区别，尺寸也是提前量过，顺序可一点也不能错。同时，徒弟还要负责用电钻打洞，一般来说在安装门的阶段，还没有通水电。供应电钻和电灯的电力，需要找地方接线。一般工地每五楼有个供电箱。
“你每个月上班挣点钱，说是要攒学费，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一两块钱都要计较，买本书24块，眼睛都不眨。”老张说，“况且作家写小说也是挣钱，赚钱的话他肯定写。”
“真的不一样张叔，”小许说，“就赵既白，他写的剧作——外国人的题材，在国外非常受欢迎，能挣更多的钱。就是因为在国内写这个没那么挣钱，才惊奇。”
“哦，原来是这样。”
老张点头，他初中都没毕业，早些年在农村种地，来城里打拼也就五六年时光。
所以也不看什么小说，老张能想到的小说家就只有，“他写得很好吗？有没有金庸写得好？”
“这两个人想的不是一个题材，在国内肯定还是金庸更出名。”小许说，“国外肯定就赵老师更出名了。”
“哦，”老张点头，低头玩手机了。
小许会喜欢赵既白，还有个重要原因，因为他是新民村的人（百花村旁边）！与有荣焉的感觉。
在陕省上大学，放暑假也不能回家——准确说他两三年没回雾都了。哪怕是过年，都在外地打工。家庭条件挺困难的，妹妹还要上学，家里也没大人。所以小许不仅要挣自己的学费，还要挣妹妹上初中的钱。
“《其主之声》看名字就好……”小许也带着滤镜就是了。
论文报告的形式？
一场场科学实验？
看了十几页，小许停下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内容非常单薄，就讲述研究外星信号的事儿，且站在一个个学科的角度研究。
里面很多专业词汇看也看得云里雾里的。
“走了，去吃个午饭，人也少了。”老张说。
“张叔你去吧，我想把这本书看完，一会煮个泡面就行了。”小许说。
“嗯。”
老张又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叹气，听得不真切，待小许抬头，人已经离开。
十几万字的长篇科幻，肯定不是一两个小时能看完的，只不过小许看到了三分之一，感觉有点头大。
小许用手机登录豆瓣网，网络上对《其主之声》的评价是毁誉参半——也不能说参半，三七开吧，赵既白的名声摆在那里，夸的人比较多。
【3星】“感觉一点剧情都没有，赵既白老师一本正经地编着文献综述并疯狂输出。后来我上网查了查知网，确实诶，身为儿童教育学家，赵老师发表了非常多论文，并且被引用的频率也很高。所以我对这本书释怀了，我读师范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引用赵老师的文献了，给一个尊重的评分。”
【2星】“可能我不是科幻小说的受众，我看这本书睡着了！但《银河系漫游记》我很喜欢，那种大嘤的黑色幽默，风格非常独树一帜。”
【2星】“我明白这本书能够在波兰入围文学奖的原因了，因为它不说人话！期待了大半年，白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