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们是做什么的?”有点跛脚的老谢,把三蹦子停在路边等生意途中,瞧见一帮人在写写画画。就这已经是第四天看见了。老谢终于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心。
“哦,这条入村的路要修葺,这边在勘探现场情况。”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员也是相当健谈的。
修路这事是需要发布通知让辖区的住户知道的,当然你会不会看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反正也不是需要保密的消息。
老谢一听,就奇怪了,“入村的路?我在这条烂泥路跑了好几年了,现在居然要修路了?”
白帽闻言笑着说,“那有没有发现最近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老谢细想,好像还真有,他说,“最近很多学生往村里跑。”
“那就是了,就是因为走得多了,才要修路。”白帽语罢,就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搞好了牌子。
“大爷,既然你经常在这里,就给我们盯着一下午,这个指路牌上的水泥没干前,不要让人把围住的护栏撤掉。”白帽说。
“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谁做这么缺德的事儿?放心,肯定没问题。”老谢说。
白帽子等一群工作人员离开。
“指路牌,是什么指路牌?”老谢好奇地凑过去看。不用跨过护栏,就能看清,矗立在车站站牌旁边的指路牌,指明[李东方漫步河岸]。
“这李东方是谁?散步的地方都要标出来,有我们赵既白老师厉害吗?”
老谢可是经常拉外地人去找羊老烟的赵老师,所以在他看来,作家赵老师才是他们这旮瘩最厉害的。
“而且这地方不就是臭水沟吗?什么漫步河岸,那玩意叫河?”老谢嘟囔两句。
臭水沟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五,宽度最宽的没两米,甚至不少熊孩子喜欢站在地势高的一边往矮的一边跳。赵亚就跳过,很轻松。
“为什么要立个牌子?”老谢不理解。他抽着烟,但没一会,有客人了,他就马上把烟掐灭,没抽完的放好。
老谢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钻上车的客人就是一个年轻学生。
“去百花村的那个河岸,师傅麻烦了。”发夹很可爱的女学生瑶瑶说。
“河岸?”老谢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这附近没有河,往前走一段路倒是有江——长江。
你想渡口区这名,古时候肯定是渡口。
“就是……就是河岸边上还有个红瓦房。”瑶瑶回答。
“你说的是李东方漫步河岸?”老谢灵光一闪,好像突然拨对指针的电台。
当对方说出李东方三个字时,瑶瑶的眼睛是瞪得溜圆的,“不会吧?师傅你也看《相约在雨季》?”
“我只知道大约在冬季,”老谢说,“走吧,反正我知道地方了。”
“好的!”
三蹦子启动。
典型的年轻人,都不问价格的。
还好遇到了老谢,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坑,否则肯定会被当作外地人坑。
“到了,就是这里。”
没一会老谢停车,瑶瑶付了8块钱,她看着河沟边的小路,以及那个像机器人的红砖房。
“对对对,就是这地方了!”瑶瑶高兴地拿着随身携带的相机拍照。
看着兴高采烈的瑶瑶,老谢不能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为何眼前学生妹的发夹是一只黄色老鼠。
他理解的是,似乎业务要好起来了。
…………
老盛难以相信!
难以相信啊!
如果硬要在盛主任脸上的难以置信加一个期限,那就是整一天都保持这个脸色。
“林主任的做法居然都是对的!”盛主任停留在渡口区教委报上来的创新课程。
这就是让盛主任情绪波动过大的原因。
[渡口区三十七中:“三段六环”系列课程。
详情:由学校精心的“三段六环”的特色模式,包括……
渡口区九十四中:《化学魅力与实验——探究·体验·合作》课程
渡口区九十五中,《校园啦啦操教学与训练》《节气里的生物密码之立冬》
……]
都非常正常,也是合理的。要想成为优秀教师,必须折腾这些,而学校也可以因此有知名度。
像一中这样的学校,每学期的特色课程至少也会有七八个。
无论是应付上级,还是展示自己学校的创新和底蕴,反正市教委是不会反对的。基本是区教委排班,身为上级单位只是走个过场。
十几个学校的创新课程,具体就不再赘述,更重要的是最后一项。
[渡口区百花校:《德语体验》《俄语体验》课程
详情:和北外、上外合作的一项课程,提前让学生们了解到外语。
俄语是由北外俄语教授、东欧问题专家闵文贤教授设置的课程,由浅至深,从小学开始感受俄语文化。每周三堂课。
分别是:俄语趣味小知识课堂(将会从毛熊国翻译儿童故事)、投影视频课堂(闵教授录制的视频)、卡片课堂(北外俄语系硕士生制作)。
让孩子们在听故事之中学会俄语,了解俄语的发音。
目标:从小学三年级开始,一周“六个”俄语单词。
德语是由上外德语系主任、德国关系专家、波兰语专家陈壮凯教授设置的课程……]
一周三节,不算频繁,每堂课两个单词也不会对学生有很大的负担。一年大概39周,计算下来小学毕业能学会七百个俄语单词。
算上初中三年,学会一千两百个常用俄语单词。德语也差不多。
这是什么概念呢?
俄语证书分为A1-C2,六个等级。而A1(基础)只需要掌握七百五十个单词。
而B1(一级)证书就有资格去毛熊国留学了,这个都只需要掌握2300个词汇,写20个句子的短文:自我介绍、家庭、学习、工作一类的。换句话说,初中毕业起步就在A2水平了,再努力一番都满足留学要求了。
除了越穷越光荣的年代,盛主任完全没想到,进城务工人员子弟居然会赢在起跑线。简直倒反天罡!
“这合理吗?”盛主任都不记得自己是发出多少次这样的疑问了。
谁能想到,一直和外交部关系保持良好,居然也能拿到教育资源啊。
别人有这样的例子,雾都市教委就算想搞小动作都没办法,比如截留上外和北外的课程合作,转去本市最厉害的中学。
办不到的,说白了,你一个雾都教委,你看上外和北外理你不。
当然,盛主任也没打算这样做,得罪人的事他又不傻,只是这也就代表市教委能掣肘赵既白的几乎没有了……
“仔细想想,赵既白老师从一开始就不是传统作家。”盛主任仔细想来。
传统作家是什么样子?先投稿给《花城》《收获》等小说刊物,慢慢积攒人气,足够了就出版图书。
出版的作品足够多,影响力也足够了,就进作协,再混几年争夺小说奖。
面对这样的作家,市教委不一定能让你成事,但让你成不了事儿的方法太多。
可赵既白走海外,先得到外交部门看重,现在又可以联络名校。简直是六边形战士!
盛主任感叹,“这么看来,赵既白老师比我们的影响力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