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报》是波兰发行量排名第二的报纸,每期销量13万册。
这个国家,总共有三千多万人,但新闻出版业企业非常发达,共有近百种报纸,每期总发行量超千万份,平均每三人就会购买一份报纸。
三千多种杂志,每期总发行量四千多万,它可以算作欧洲的霓虹,即便在后世互联网兴盛时代,实体行业依旧发达。
地点是华沙。
时间是早九点。
人物是选举报编辑部的职员。
“安德烈先生为什么不在?”主编博鲁茨环顾四周,也不在茶水间。
“……安德烈先生昨日审稿太晚,所以今天要晚点才能到编辑部。”有职员回应。
“我们这个社会安稳,不是因为衰白鱼去采蜂蜜,蜜蜂去了水中。”博鲁茨说,“而是蜜蜂和衰白鱼都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
主编批评副主编,底下职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做自己的工作,谁也不接茬。
博鲁茨目光搜索,没找到可以批评两句的怨种,就先回自己办公室了。
直到下午上班,安德烈才姗姗来迟,并敲响了主编的门。
走进去后,安德烈严肃地开口,“博鲁茨先生,我发现了一部可能对尼刻文学奖很重要的作品。”
主编还未来得及阴阳两句,就听到了对方郑重的语气,收起了心头其他心思,示意对方继续说。
“是一部科幻小说,”安德列说,“它完全有资格获奖,但它是科幻小说。处理不好——我认为,会对尼刻文学奖造成影响。”
《选举报》为何主办尼刻文学奖?那肯定是为了增加本报的影响力。这也是各国报业的选择。
海外最大的华语奖项“花踪文学奖”由马来西亚星洲日报主办。意大利普契尼文学奖,由《L'ltalia Letteraria》主办。还有霓虹的奖项,百分之九十都和报纸行业有关系。
综上所述,就算是为了报纸的权威形象,博鲁茨也不会让奖项出问题。
“科幻,比之雷·布莱伯利如何?”博鲁茨问。
布莱伯利是公认的科幻界文学性最强的作家,《火星纪事》《华氏451度》也是文史留名的存在。
“文笔无法和布莱伯利相比,毕竟布莱伯利能够将科幻小说写成散文诗。”安德烈回应。
中文翻译其实很难展现出这个作家的文笔,所以国内读者没什么印象。比如对“闪电”先生的描写:“到处都是发电机的轰鸣声,尖叫声,刺耳声,呜咽着释放出野蛮的力量;灯光变成深绿色,威廉想到死亡,死亡,但是要活着,要活下去……”
中文比较普通,甚至有点——差,但实际原文:Somewhere, dynamos protested, skirled, shrilled, moaned a bestial energy. The light turned bottle-green. Dead, dead, thought Will. But live alive……
这货疯狂的押韵,压“d”,并且这段话本身就是仿诗歌的言语,不少中文翻译会错过这点。这还只是比较明显的,布莱伯利还喜欢用文字对称隐喻,然后再用一个精巧的单词进行回收。
哪怕是法语一直瞧不起英语,认为其是野蛮的语言,但作为语言使用人口超过一亿的存在,肯定会出现各种文字技巧大师。赵既白后世还耗时间做过相关的哔哩哔哩视频,判断各国文字使用的大师。
言归正传,安德烈继续说,“但即使他文笔普通,这本科幻作品的文学性也不逊于雷·布莱伯利先生。”
博鲁茨难以想象,“你确定吗?”
“我非常确定,《其主之声》初轮五位基础评委,平均给出了82%的高评价。”安德烈说,“我阅读完,也能给到差不多的分数。另外,我认为作家华夏人赵既白是位哲学家。”
“华夏人——”博鲁茨突然想到,“是那个错过了报名时间,然后依靠汉泽尔出版公司的强烈推荐勉强参加的?”
这件事主办方肯定是知情的,没有他们点头,怎么可能插得进去。
那现在确实是一个问题。博鲁茨直截了当说,“尼刻文学奖是波兰最古老的文学奖项,不能颁发给科幻小说,即便是雷·布莱伯利先生本人,也没有获得任何文学奖项。”
“可这本书……”
当一个东西足够牛逼时,就算你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它很牛。
“规矩不可破坏,“博鲁茨说,“我相信这位华夏先生也不缺少这个奖项,给他一个观众特别奖项就行。”
尼刻文学奖,本来就是一个奖项。后面为增加《选举报》的黏性,所以为观众增加了一个“观众欢迎奖”。
因为到第三轮的10本,基本会出版。当前基本公认大奖是这一届文学性最好的,而观众欢迎奖是销量最高的。
“就这样安排,我也认为科幻能够文学,但终究距离文学太远了。”安德烈的观点也差不多。
宁愿选稍微差点的作品,也不能污染了奖项的“血统”。
“安德烈先生,你认为这一届最有希望获奖的作品是?”博鲁茨问。
“《反正颠倒的河》,这部作品初选评分第二。”安德烈回应。
“科瓦显科先生?”博鲁茨也有听过这部作品,毕竟都是圈子里的,作家在完稿前给身边的人看看,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儿。
博鲁茨点头,“科瓦显科先生对我们波兰文学的贡献,他是应该获奖。我相信,他的作品打败了《其主之声》这样的作品,夺得奖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也相信。”安德烈通过。
于是乎,赵既白计划中的奖项,就在两人的讨论之中丢失。
这种作品明显的差距,为什么可以认为科瓦显科会高兴?
可想想又很正常,因为波兰嘛,位于德意志和苏联之间,一般来说,都是投靠一边,打压另一边。或者是很怂地说自己保持中立。
但波兰选择投靠大嘤,然后同时得罪德意志和苏联……
尼刻文学奖的这个做法更大可能同时得罪赵既白和科瓦显科,还有其余八个评委。
当然此时赵既白还不知道自己被“公平”了,他刚从图书馆出来。
赵既白先自我介绍,“欢迎来到百花校,走吧。”
两人连忙打招呼,“麻烦馆长了”“赵馆长”。
入口暂时没修好,没那么快,还是只能在初中门口进去。
“这是学校图书馆?”包默褒看着宽敞的地儿。
“馆长——那个,为什么我们图书馆像亲妈生的,学校像是后妈养的。”郑志逑也比较直接。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赵既白说,“来,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张正武,这是陈云。”
他感觉区别也没那么大吧,虽然千多平,设备先进,装修时髦,分区先进,整体装潢的花费比同面积的教室高了两三倍,但也还好。
比起一年多前变化是有一点大。
赵既白说,“正武,你领着他们熟悉熟悉图书馆的工作。”
“好的,你们跟我吧,我先带你们看看阅览区和书柜。然后去看还在装修的报告厅和展览厅……”
张正武很自然地担当了老带新的“老”,而埋头做事的陈云是没办法带新的。她的性格是,如果你没做好,她宁愿自己重新做一遍,也不愿意说什么。
图书馆如今是越来越正规了,报告厅和展览厅,这两个是区图书馆的指导过来建议修建的。
其实没什么必要,但赵既白随意往上报了,没承想区教委真给钱了。
谁说经费难批了?
这太简单了。
过了一会,赵既白又出去打电话。
“听孙先生说,大Z先生目前没有创作短篇的思路?”
《我们的小报》主编佐尔坦用英文在电话里和赵既白交流。
“可能暂时不会创作科幻题材的短篇了。”赵既白回应,“但其他类型短篇肯定会继续创作,儿童文学这个领域我肯定不会暂停,佐尔坦先生你放心。”
准备了足够多的太阳值,赵既白此刻说话就是有底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听到准确的答复,佐尔坦放心了,作为《我们的小报》第三品牌,可不能出事!
至于帮忙做调查表?完全不是事儿。因为赵既白的调查,本身还增加报纸的粘黏度,根本就不叫事儿。
哦对,这份调查,是闵教授委托的。
话分两头,百花村其他地方也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