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名田和甄主任面面相觑，下一刻又互相瞧了瞧对方手里的东西。
“不是，我？校长，真的？”甄主任下意识不相信，但又感觉武校长没必要瞎扯。
“上外、北外……校长，这两个学校……你觉得，把我们学校和这两个摆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陈名田见过大场面，但没见过这场面啊！
“你看吧，你看吧，下巴收着点，就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武校长脸上露出笑容，他当时瞧见这两份文件，脸上表情和陈名田差不多。他就喜欢看别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
陈名田连眼睛都瞪得凸出许多，这是有没有准备的问题吗？这就好像你告诉商鞅“我们国家有点分裂，要有心理准备”，你觉得商鞅能准备好什么？
“校长，北外和上午这个课程合作，不会又是因为赵老师吧？”甄主任问。
“那当然，否则你以为我能和这两所学校接上话？”武校长坦然反问。
即便心中大概知道，但得到肯定回应，甄主任和陈名田还是再一次对赵老师的影响力感到震撼。
“都知道吧，赵既白老师是著名的教育家。”武校长说，“而这两个实验课程计划是北外的教授，以及上外的德语系主任提议的，身为国家知名教育家，能认识这些教授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因为赵既白作家的身份光芒太大，还真没注意到教育家的身份。
“教育家——赵老师好像是在图书馆鼓励学生参加各种征文，还用我们的名义，让初中部去参加叶圣陶杯。”甄主任虽然觉得这样并没什么作用，但也觉得确实是教育家会做的事儿。
“可我们学校，英语方面学习都还不怎么顺畅，临时加入俄语和德语，孩子们会不会跟不上？”陈名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武校长示意两人看看谅解备忘录全文，也是两人太激动，看了个开头，就大喊大叫。
当前仔细阅读，发现两份谅解备忘录提及的计划，会发现非常完善有主次。
实际上就是和很多好学校的所谓“兴趣班”差不多，但这个“兴趣班”课程是由北外和上外专家编纂的。
“太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学费和生源都可以进行更新了！”甄主任眼前一亮，“有着北外和上外的名义，那些家长还不抢破头进来！”
百花校之所以这么惨，就是因为生源很穷，一系列费用都抬不起来。没搞头，自然上面拨款就少。
“我们学校是进城务工的子弟学校，这一点绝对不可能变。”武校长说，“这件事不要再提！”
甄主任欲言又止，不过见校长话语斩钉截铁，就憋心里了。
紧接着就讨论起安排课程的事儿，大概一小时后，两人才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
一出门，就是热浪扑面而来，九月末的雾都，是秋后的蚂蚱。
陈名田嘴里嘟囔着热不了几天了。挂天上的太阳，把外面的走廊照得通亮，一点阴凉处也不留。
走了几步过来转角，有了阴凉处，陈名田耳边才传来甄主任的声音。
“陈老师，你怎么看？”甄主任问，“你也很想学校和三十七中，或者138一样，接受优秀生源吧。”
“家庭条件不错的孩子，学习是要好些。”陈名田说完就马上补充，“主要是咱们的好多学生，家长也没办法管，几乎全靠自己自觉。书上的这些题目，也没办法教。”
“对嘛，所以不提高门槛，根本就没办法变成和138一样的重点小学。”甄主任说，“实在要说为了理想什么的，可以保留一部分名额。”
公立学校有户籍制度，再加上学位紧张以及地区保护，所以大部分农民工的孩子只有上农民工子弟学校。百花校虽然目前已从重钢第十子弟学校，划到了渡口区管理（其实是公立学校），但依旧如此。
一来是以前底子不好，二来百花村这边工厂太多，虽然不再专门服务于重钢，可实际上依旧担任了承载进城务工人员孩子学习的任务，虚假的公立学校，事实的子弟校。
如果按照甄主任所说，对接收生源加以筛选，就相当于完全改变了百花校基本盘。
“我们说了又没用。”
陈名田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不知道为何，他总有一股负罪感。
“其实应该问问赵既白老师，”甄主任灵光一闪，“如果有赵既白老师的支持，校长反对也没用。”
你为什么会那么肯定赵馆长会同意？陈名田困惑。
“当然，因为赵老师在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我们学校越来越好。”甄主任好像看出了对方的疑惑，解释：“所以优化生源，让学校变得更好，他当然不会拒绝！”
有道理，陈名田点头。赵既白给百花校带来的变化，每个百花人都历历在目。
甄主任说，“明天中午我去试探一下。”
为什么要明天中午呢？因为也只有在学校吃饭时，才有借口和赵既白聊聊。
否则面对——著名作家、教育家、剧作家，甄主任还是有点心虚。
赵既白一步步改变的可不只是学校，每个人都因为有他的存在而变化，或好或坏。
且，赵既白本人还步步为营。
看看在霓虹营的情况。
“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金子总会被挖光！”冲方丁挂断电话。
岸田会长拜托的事，是邀请《其主之声》的作家，务必来德间书店（霓虹科幻大奖的主办方）出版。
“冲方桑，必须要说清楚，即便有其他出版安排，也不会影响奖项的评选。我们霓虹SF大奖是非常公正的！”岸田会长在挂断前还特意这样说。
science fiction（科幻小说），SF大奖和科幻大奖是一个东西的不同称呼。
“作品才是作家的底气。”冲方丁这样说。
为何呢？因为获得SF大奖的小说，50%都在德间书店出版。
剩下的，几乎都是成名作家，有自己熟悉的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