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倒不是赵既白爱惜羽毛,不愿意冲突,身为祖国未来的花朵(开得有点急了),让祖国越来越好也是应该的。但写文章点明、微博直接发动态,抑或接受媒体采访,都是可以把问题闹大,倒逼着解决问题的。
但下次呢?
这种民生类的事,可少不了,特别是2010年的渡口区,区政厅穷得响叮当,而八桥镇在渡口区都是穷的……百花村是八桥镇比较好的,因为也不能再差了,毕竟是主城区。
所以不要扩大事端,要缓说,要慢说,要有节奏地说,要把自己当成主人公的说!
“就……我真的不理解,怎么能这么臭!”王勉译用纸巾捂着鼻子,心相印的纸巾带点香味,还能综合一下臭味。其余团队的十多个工作人员,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凝固。
李菁也难以理解,本次人物专访是雾都电视台的顶尖团队负责的。故此,编剧(写采访文本的)和主持人在内,全部都系统性地了解过当事人的资料。
华夏著名的教育家、作家、剧作家,且在匈牙利、斯洛伐克等东欧地区有着强悍的影响力。具体有多强悍呢?大使馆都要请上门这种。
如此厉害的作家,但却是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为实现自己的教育抱负,来到主城区最穷的地方,在农民工子弟学校当图书馆管理员。
作为在社会上混迹了好多年的李菁,可能同时会在心里判定对方很傻很天真,又带着敬佩。
“知道百花校的条件差,但没想过会如此的混乱……”李菁说,“按照法律规定,学校周边是不允许售卖烟酒的,还有彩票店,但这边全都有。而且学生放学时间和下班时间差不多,会造成拥堵,这种设计也太不合理了!”
学校的瓷砖和大门是经过修葺过的,否则看上去更破旧。
“王策划,人来了,”李菁示意对方稍微注意着点。后者也把纸巾拿下来了,毕竟采访对象赵既白老师好像都习惯了,作为外来者,即便是给采访人面子,也要强迫自己习惯。
“中间那个人就是赵老师吧,赵老师的作家气质,就好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王勉译这样说。
对面来迎接的人是赵既白、张正武、甄主任——武校长今日没在学校,外出开会去了。
“欢迎雾都电视台的各位老师们来到百花校,”赵既白说。
雾都人开口称呼都是“老师”,这是历史原因。作为陪都时雾都聚集了大量的知识分子,喊一句老师也不得罪谁。
“赵老师您好,我是这次人物访谈的主持人李菁,这位是我们的拍摄策划王勉译。”
“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甄主任,这是我们图书馆得力助手张正武。”
双方进行了一个简短的介绍,陈大姐是不想自己上电视的,不光是这时没来,一会去图书馆拍摄,她也不会露面。
金光?赵既白眼角余光瞧见了熟悉的光芒。没有错,从张正武身上得来的。
正面的情绪阳光值:10
诶,赵既白眼角余光瞥向张正武,后者被馆长这样在记者面前介绍非常的荣幸,连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无心插柳柳成荫!赵既白收取,余额变成45阳光值,在接下来和主持人李菁的交谈中,也故技重施的夸奖了甄主任,但没有收获。
可能是因为张正武和甄主任身份的关系,后者跟武校长常年在外跑活动,也是见过不少世面。
赵既白在心中分析,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在张正武心中,和甄主任心中的重量是不同的。也就是张正武心中对他作家以及馆长的身份更认同,所以在记者们面前夸奖情绪反应会更大。
非常好,赵既白发现了一个新方向,就伴随着他声望的提高,或许随口一句夸奖就能换来五点或十点阳光值。
经过十几分钟的交谈,李菁采访的大纲和赵既白进行商谈。
正规报社、电视台采访都这样,问题是提前商量好的,不存在说突然抛出一个让当事人尴尬的问题。
李菁:赵老师您对英国文化是不是特别了解?
李菁:《银河系漫游指南》被誉为是科幻公路小说,里面出现了很多幽默有趣的事,请问赵老师的灵感从何而来。
专访肯定不是找个房间坐着问一些“我问你答”,而是通过一个个建筑串联。刚开始是学校的图书馆,然后是赵既白每天上班都要走的小道。否则也不会有十多人的拍摄团队。
雾都卫视《人物访谈》本来就倾向于把人和生长环境结合在一起。
“我是个很无趣的人,但身边的有趣,让我有东西可写。”赵既白说。他后世搞自媒体的那几年,学到最大的东西是藏拙。先给一个较低的期待感,甭管对方相不相信,后面露出一点本事,就是惊喜。
真正的大作家都是谦虚的,李菁再一次认同这句话。
就《银河系漫游指南》平均两页就有一个笑点,并且还是作者硬塞给你那种——但只要能对上脑电波就感觉还挺好。如此文风的作家,肯定是很会说的。
“我发现赵老师特别低调,一路上有不少人和赵老师打招呼。赵老师也完全没什么架子。”李菁说。
“作家只是个职业,李菁老师不要给作家这个职业赋予太多滤镜。”赵既白说。
李菁有不同看法,“文字的力量非常强大,就好像鲁迅先生文字激励了非常多的人。列夫托尔斯泰的文字,引导无数人关注到了毛熊国底层人民。巴尔扎克的文字,更是资本主义社会在十九世纪的历史书。激励、引导、记录,作家这个职业能做到这三点,自然被尊重。”
“没错,那是鲁迅、列夫托尔斯泰和巴尔扎克伟大,而不是作家伟大。”赵既白说,“正是因为一个个杰出的文学家,创造出太多精彩的作品,所以才会给作家职业安上太高的滤镜。”
感觉有点诡辩,但主持人也不是跟嘉宾来争论的,而是要抛砖引玉,让嘉宾说出更多观点。
“赵老师已经是著名作家了,那么成名之后,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尴尬的事?”李菁继续下一个问题。
“尴尬的事……倒是有一个。”赵既白说,“去年有斯洛伐克的老师和同学来百花校进行冬令营。”
“嗯嗯——”李菁知道这事儿,当时还上了《山城早报》。
“然后就有斯洛伐克的小朋友问我:老师说这个学校是百花之中的学校,为什么没看见花。”赵既白叹气,“没有花也是次要的,关键是那几日有一天还下雨了。”
下雨,李菁突然醒悟过来,“那会下水道堵塞,百花不就成百臭了吗?”
说完李菁就意识到不该这样说,因为赵老师的神情是“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