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领域的研究项目，不比得理科需要器材，需要做实验，经费本来就没那么高。
即便闵教授是国内东欧文学研究的扛把子，主持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与东欧国家文化关系史研究》，且两次获全国非通用语科研成果一等奖，但要把几十上百万的经费花费在一项数据上，也不舍得。
闵教授看着对方发到自己邮箱的一个图片，是一张表格，14个问题，回答问题者用的俄语。
实话实说，八千份调查表花费10万块，这价格真不贵，因为数据调查机构会保证每一份表格的真实性。可闵教授的这表格还没有图片里的报告来得详实。
“不是高校的项目，是一个剧作家赵既白写论文的数据。”卫明池听着老友逐渐提高的声线，心情也好多了，就没有再吊胃口了。
话语都没落下，卫明池继续道：“我知道老闵你想说什么，这数据非常真实，是来自东欧地区的杂志《我们的小报》。”
作为研究东欧文学的，闵教授虽不了解，但也是知道这份杂志的。在东欧的整个文学杂志中，《我们的小报》都排在第二。第一名是传奇的地下杂志《记录》，这玩意拥抱盗版，甚至成本干到比盗版更低，收编了好多盗版渠道。
“我甚至怀疑，《我们的小报》的主编是否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否则我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待遇。”卫明池把杂志社的会员部门是如何自己把一份调查表全部输入电脑转成电子版，又是如何地把匈语和俄语翻译成中文。
“……”
你的意思是，赵既白一分钱没花费，就得到了如此庞大和真实的资料？那么他花费的十万块算什么？
就离谱啊！闵教授深吸一口气，“卫主编，你能不能把赵老师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这我要问问他本人，”卫明池说，“老闵你要数据的话，等下周期刊发布就可以引用了，你的项目也不急在这一时。”
“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闵教授说，“虽然我是非通用语教学与研究中心副主任、东欧研究中心主任，并且兼任毛熊国核心学术期刊《Вопросылитературы（文学问题）》《Новыймир（新世界）》的编委，也算是混出了一点名堂。”
根据卫明池对老闵的了解，前面这一串基本上是可以省略的话，他就是为了自夸。
“但是，很多东西还是需要旁人的帮助。至少在资料收集上，如果早知道赵老师在资料领域这么权威，我就可以为国家省下不少经费了。”闵教授说。
主持过国家基金项目的教授，说一个作家权威，就非常……有意思。
但也确确实实，因为赵既白是资料源头啊，他收集到的数据压根不会出现在互联网上。
“今天和赵老师第一次通电话，感觉赵老师是非常随和的人。”卫明池言下之意就是介绍认识肯定没什么问题。
内心感到震撼的何止是闵教授，还有外国人呢。
在匈牙利的《我们的小报》总部。
佐尔坦感叹，“亚诺什先生，你知道一句华夏的俚语吗？”
“什么？”亚诺什不明白为何主编会如此的悲伤，明明上个月因为报道，大Z先生名声大涨，而匈语版杂志销量也上涨了。
“从外面来的僧侣念经更厉害。”佐尔坦说，“现在这句话要改为，从东边来的僧侣，念经更厉害。”
其实亚诺什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前后逻辑，但也能大概听明白，主编说的是大Z先生。
亚诺什试探着问，“先生，您是认为我们上一期不应该给大Z先生提供调查？”
“不，当然应该提供，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能够让大Z先生和我们杂志关系更亲密，十分值得。”佐尔坦马上回应。
那你唉声叹气干什么？亚诺什面色疑惑。
“我们杂志平时寄回来的反馈表有多少份？”佐尔坦见对方没明白，就询问。
“7万-11万份，通常六月份到九月份的反馈是最多的，而十二月份最少。”身为会员部门的头头，亚诺什对这些数据门清。
实际上，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数据了，按每期百万销量来算，相当于每十二位读者，就会有一位邮寄反馈表（调查表），这是个非常具有黏性的数据，也和欧洲本身的习惯有关。在华夏的话，十万册销量，能有两千份反馈就是极好的了。
“那加紧反馈呢？”佐尔坦又问。
“依照上次增加或减少插图的建议来说，是三万份左右。”亚诺什说。
加紧反馈，就是比如说杂志要改版询问读者们建议这一类。普通反馈表只是需要打勾或选ABC，但加急就需要写很多字儿了，比较麻烦。
“我想也是这个成绩。但大Z先生，只是在华夏问答栏目提了一句[有个调查报告希望读者们帮忙]，就有七万多份的反馈。”佐尔坦说，“我们当时关于插图的问题，那是说了多少好话希望倾听读者们的声音。”
“大Z先生的号召力越强大，对我们杂志不是越好吗？上个月先生送去了一批古书，大Z先生和我们杂志的友谊坚不可摧。”亚诺什说。这是典型的，主编希望看到杂志的作家有号召力，但不希望有如此号召力啊，感觉把杂志都比下去了。
什么也不懂，佐尔坦嘀咕着。听说M2频道在以大Z先生的小说改编成动漫，那影响力还会进一步攀升。
此消彼长，不就被赵既白拿捏了吗？佐尔坦想着，可又没办法，只能祈祷华夏人是真的善良如企鹅知恩图报。
把某个特制强加给一个国家是非常傻的做法，当然了，赵既白本人那是真的知恩必报。
赵既白不知道，自己为了配得上“教育家”身份捣鼓的论文，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更准确说，数据带来的震撼。
从他后世的发展能看出，赵既白写作天赋是普通的，但数据收集这一块还不错。后世能在自媒体红利期过去，依旧取得成功，就多亏了这能力。
同样是收集资料和统计下来变成自己的东西，赵既白就是要好些。
目前赵既白自己论文的价值，那真不是“水”，他能提供详细，且别人难以收集到的正确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