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汉泽尔出版公司真是抠搜的，只给部分资料。”赵既白在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始瞅瞅邮箱里的文件。这份文件是汉泽尔公司对德意志图书市场的调查表格，赵既白打算下篇文章从德意志的儿童图书入手，画一个横切面，说说德意志的青少年教育。
“这也太详细了——好的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是我声音大了。”
半小时后看完资料的赵既白果断变脸，正如前面艾米莉亚的介绍所说，汉泽尔公司是十分擅长培养新作家，而他们有这本书正是因为公司内部存在这个市场分析部门。汉泽尔出版公司会根据德意志市场细微的变化而进行布局，比如心理惊悚领域有火的倾向，他们就在收到的稿件中找这一类，且会偏向于有特点的新人作家。
准确来说，汉泽尔出版公司不是擅长培养新作家，而是擅长挖掘。他们市场的内部报告，那是相当详细。
反正给赵既白写论文是足够了。
[赵老师，我们华夏推理书迷本来就不多。推理类2008年销量第一的是《白夜行》十八万册，2009年销量第一的是《嫌疑人x的献身》十七万册，今年刚过四个多月，目测又是《白夜行》吧。除此之外就基本没有破十万册的推理题材小说了。]
因为双月城首月在国内销量并不好，张编担心赵既白心里有落差，专门发消息来安慰。并且这些话语都是真的。
赵既白事先做过调查，当然知道，一个更直白的例子，杂志品牌“推理世界”宣传自己月销过十万。
但这月销是建立在《岁月·推理》和《青少年文学·推理世界》（一月双刊）三本杂志上，你想想每一册销量多少，而多少是一个读者重复购买的。这样想想，再结合前面张编的话，会发现畅销君东野圭吾两本书轮流霸榜很正常，本土推理才多少土壤？
他一点都不着急，因为他还没开始宣传呢。华夏读者对推理不感兴趣，但他们对“霓虹销量榜首”的推理是非常感兴趣的。
所以……赵既白又确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邮箱，早川书房为什么还没发详细的销量报告？
给张编回复让对方别担心。
[另外赵老师你放心，《双月城的惨剧》的销量是不会成为下本书《相约在雨季》的版税分成参考的。]
那可不行，赵既白认为双月城还能拯救一下，他正待回复，发现旁边进来一人。
“你这是怎么了？”赵既白瞧见灰头土脸的张正武。
“馆长，我感觉上面的人一点也……”
张正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赵既白打断，“直接说事儿吧，就不用搞前菜了。”
“我当面反映下水道的事儿，菜市场管理员直接说，四五年都这样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不行了。那个姓章的管理员还说是我太娇生惯养了。”张正武说，“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那你没说，这样影响菜市场的生意，也影响学生们学习吗？”赵既白问。
“说啊，姓章的回答是这样的。”张正武学着对方阴阳怪气的口吻，“影响什么生意？更远的菜市场要到九宫庙了，距离这里一两公里。嫌臭不愿意在这买，就多走路！”
言下之意位置好，臭不臭都有人光顾。
“小孩子懂什么，社会上臭的东西多了，小时候不吃点苦，长大了就有吃不完的苦。”张正武越说越生气，后面模仿的阴阳怪气口吻都维持不住。
前半句是对的，社会上臭的东西多了，但这不是懒政的理由啊。赵既白沉思一会询问，“那能不能向上反映。”
“我也想啊，但上面单位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还打电话去了市政热线，那边就是留言说会调查。不是直属单位就敷衍，调查着调查着，就不知道调查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真是想了不少办法，“我还准备打天天630的，结果馆长你猜怎么着，说百花村的下水道问题，前年就已经上过节目了，一点用都没有。”
“还想一点一点改变工作环境呢，结果刚开始就坠机了。”张正武说，“一个平头老百姓，想反映点问题，真的太困难了。”
四五年的懒政，但每个月摊位费收得是非常勤快。上了新闻依旧不改正，很明显的是有恃无恐。
得知《双月城的惨剧》在霓虹首周售出19万册，本来心情是不错的，即便国内首周销量不佳，也不影响。可现在赵既白愉悦的心情减淡了许多。
“确实是，”赵既白点头。
“赵馆长，赵馆长！”
依旧是人未到声先到，一道熟悉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教导主任来了。
“大好事，有大好事来了，”甄主任走进了图书馆，他问，“赵馆长表情怎么这么严肃？真有大好事。”
“什么事？”
“因为赵馆长的名气蹭蹭提高，雾都卫视要给你打造一个人物主题专访，由我们雾都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李菁主持，现在就在校门外，长枪短炮的，光是拍摄团体就有十多人。”甄主任说，“我记得上一个有这个待遇的是尹明善。”
那就非常厉害了！80和90后的雾都人基本都听过尹明善这名，即便没听过那他的企业也一定熟悉——力帆集团！应该当了好多年雾都首富。
“雾都卫视的人物专访……”赵既白扭头对张正武说，“你看，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来了。”
办法？什么办法？张正武没明白，但也没来得及问，就瞧见馆长和教导主任一起去看雾都电视台的人了。
该不会……张正武想到了，连忙小跑两步，到赵既白身旁。
他小声地说，“馆长，在记者面前告状这不好。虽然咱们是正义的一方，但这是在打主管这方面的领导脸啊。要不然等会儿就我在旁边嚎两句，馆长你止住我的嘴，这样来个双簧！”
很显然张正武是小觑了目前赵既白在渡口区的地位，区教委和区文化部们如果不是失了智，肯定会保，即便他们不出手，还有市教委呢，更上面还有四九城外交单位呢。
“不需要告状，因为情况已经呈现出来了。”赵既白说。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校门口。